“——封祺祺!你给我起来!你给我起来!”
“——死开!给我滚去黑泥里睡觉!別躺在地上!那狗屁信仰就这么让你著迷吗!”
鲜血从她的后颈一滴滴落下来,那是他温热的血,比岩浆的热度还令她难熬。
她嘶吼著,一边走,一边喊著。声音渐渐由愤怒转变为了悽厉的尖叫。
……好好睡著不好吗?
……为什么,一个个的,连他也要淌过这条黑河,来到她的眼前?
……她已经拼尽全力到了现在,这个美好的结局,就这么令人们不能接受吗?
她哀鸣著,像个疯子一般大喊大叫。
她抬起头,却再也望见不到旷野和天空,那天此时比夜更黑,那风比火更灼人。
苏明安坐在她的旁边,他的右腿刚被炸药炸断,短暂恢復了些理智。
白髮的,成熟的女人,坐在触鬚之上,沙哑的哭声宛如啼血般悽厉。
她回过头,哽咽著对他说。
……
【苏明安。】
【你看,我们的世界,很悲哀吧。】
……
【玖神线·he结局(永恆睡梦),进度:90%】
……
在封长死后,再没有人能阻止茜伯尔的行为。
终於,漆黑的触鬚遍布了全穹地。
世界,陷入了真正的安静。
天地万物都在此时定格,人们陷入了美好的安眠中。
诅咒与痛苦都將不再有,这片天地第一次陷入了如此的安寧。
全身渐趋腐烂的茜伯尔,伸出手,搭住了苏明安的手。
苏明安的双腿和左手已经被炸药炸断,只剩下一只染满鲜血的右手,所以她就搭住了这只手,握紧,握紧。
她徒劳地攥著这只手,不含任何情慾,好像只是在寻求一个安慰。
她的手,绷著青紫的皮,这是一只老太太的手。
由於全力献祭生命值来扩张触鬚,她已经老去。
她有些浑浊的,淡色的眼睛向前看去,看见依旧年轻的他,看见他眼里的片刻清明。
他望著她,眼里有著她未见过的冷漠和怜悯。
她忽然想尖叫,她想痛哭,她想將一切都咆哮出来,但最终她只是动了动嘴唇。
“这是。”她说:“我力所能及的……最好结局。”
她这样说著,仿佛在宣告她没错。
然而,她的身边依然空无一物。
她的手开始一点点地融化,伴隨著腐烂的死皮,和她脸上遍布的皱纹一起,分解,腐烂。
她老得如同枯骨,皮开肉绽。
“你是无信仰者,我不杀你。”她取消了他的异化状態,鬆开了禁錮他的触鬚:“……活下去吧。”
……在这片天地,在这片寂静的世界里,活下去。
……孤独地,痛苦地,踩著所有的尸体,活下去。
……活下去,別低头。
……直到黑暗褪去,直到黑墙倒塌,直到所有信仰完全消退……
……直到他能拥抱那道属於他的光明与自由。
……
【玖神线·he结局(永恆睡梦),进度:100%】
……
整片世界一片寂静。
当她彻底失去力气,鬆手,朝著黑泥之中主动坠落时,
她的眼里再也没有旷野,没有野性,也没有风。
她看见,触鬚之上的苏明安微微低头,那笼著一层薄雾的眼中,是一片寂静的永夜。
她不知道他对这个结局满不满意。
但,成为唯一的胜者,这应该会令他开心吧。
她这样想著,却突然看见一道刺眼的光辉,在她的眼前开始倒转。
她看见一枚白色的立方体在他的胸口凝形,破裂,看著他的躯体被火焰和爆炸骤然撕扯得粉碎——
这一刻,她突然,很想,很想看见那朵她送他的咒火之花,在湛蓝的海边盛开。
……他不该自杀的。
……他为什么要自杀。
……明明,这已经是她力所能及的,最好结局。
註定荒芜的沙漠里,分明,永远不会开花。
她的视野变得昏暗,她的呼吸渐渐浅淡,她的意识在这一刻,终於完全消失。
天地万物都沉浸在了美好的沉眠中,世界一片寂静。
隱约有一抹阳光透过天幕,朝著高山与溪流蔓延而开——
万物苏生。
阳光洒进了这片穹地,
却已无人能迎接它带来的温暖与光明。
再也没有老妇人慈祥温和的笑。也不会有一个背著红薯竹篮的年轻老师,给小孩子梳辫子。
再也没有一个红袍的女孩,立在夜色下,说,
……我要让你们活下去。
……我要让你们,见到永恆的光明与自由。
不会有人,推开那扇门,向她承诺,要让她看见大海。
一切欢笑,泪水,怒火,悲伤,好像都在这束灿烂的阳光中升华了。
一具具躯体,躺在黑暗之中,面带微笑。
……像是共同沉入了一个美好的,幸福的梦。
……
“叮咚!”
【达成完美通关线路·玖神线·(he)永恆睡梦】
【线路评价:a(优秀)!】
【(he·永恆睡梦):
“对於她而言,这里就像是独属於她的房间。”
“她一次次试图打扫它,收拾它,將纱纸缝补,將灰尘抹去,想让这间房间变得更好。”
“但很快,她发现,她无法扫去所有灰尘。於是,她习惯於在这间骯脏的屋子里入睡,並且再不醒来。”
“再索然无味的故事,也需要一个结局。儘管它不为人知。”
“现在,她的故事,终於完整了。”
“睡吧。”
“睡吧。”
“作別我拉尔萨斯(佰神)的歌——”
“无罪的无信仰者,请穿过这片土地。”
“——以拥抱你独有的光明与自由。”
“……”
“我们是怪物吧。”
“……別再,救怪物啦。”】
……
【结局已收录,將计入最终评价】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