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他还会有些恐慌,现在他完全心如止水。
她已经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沈雪了,以前的沈雪至少懂得如何谈论“爱”,现在只不过是一具隨著岁月逝去而僵化的躯壳。
“你要走了吗?”吕树望著他:“你要去哪里?”
“你还会见到我的。”苏明安笑了笑。
“……我们等你。”吕树坚定道。
苏明安不再停留,拉著小苏,步入了黑髮青年的空间缝隙。
此时,小诺带著一批参赛者迟一步赶到,他震惊地望著奔向宇宙的小苏,喊道:“你去哪里?你不回来了吗?”
小苏挥了挥手,已经来不及解释。
小诺佇立原地,喃喃道:“……你肯定是有什么隱情,才会跟他走,奔向宇宙的……”
……
“……猫老板是第十一席分出来的一条独立生命。”陈清光的第一句话,就震到了苏明安。
“这样吗。”苏明安喃喃道。怪不得猫老板身上有血色天平,外貌黑髮黑眼,难道这都是第十一席的特徵。
“还有一件事。”陈清光说:“昔年圣启是宇宙中一位强大的高维,祂创造了诸多文明,『明辉』是祂创造的其中一个。”
他们行走在一条漆黑的道路上,水声潺潺,天幕繁星。
“明辉是圣启的小世界?”苏明安瞳孔一缩,確实没想到这一层。
明辉在他眼里是一个非常完整的高魔文明,竟然是圣启创造的。
“大多数文明都是天生天长,但也有一些是高维创造,经过漫长岁月演变至今,甚至比天然文明更加丰富精彩。”陈清光提起菸斗,轻笑道:“说不定千年万年后,你的小世界將成为宇宙第一文明。”
苏明安摇了摇头,那还是很遥远的未来。
“高维圣启创造了诸多文明后,將自己的诸多分体分向各个文明。”陈清光道。
“所以我在明辉遇到的那位圣启,是高维圣启的一具分体……”苏明安点点头,这不出他所料:“所以,圣启根本没死……”
“不。”菸斗抵住他下頷,面目模糊的黑髮青年笑了:“你知晓『创造者惯有的悲剧』吗?”
“什么意思?”
“圣启当年是怎么想的,我们也不知道……祂用诸多分体行走文明之间,最后却决定將自己的意识融入在明辉的那具分体。”黑髮青年道:“所以,当时你杀死的,是真正的圣启。直到最后,祂坦然面对剑尖,明明有千万种方法存活,但祂都没有做。”
“……什么?”苏明安猛地抬头。
“总不能是祂在向弟弟赎罪吧?这种理由谁会信呢。”陈清光道:“大概是祂活了太久,確实不想活了。总之,真正的圣启已经死去了,现在你见到的银白鶯鸟,不过是祂最初分出来的分体。”
……创造者会为了自己世界里一个渺小的生命而死吗?
苏明安感到不可思议,毕竟他无法理解长生种的想法,童话里说过,魔女会为了赡养的人类小孩而死,但他还是无法相信……
那个圣启,真的死了?在明辉被他杀死了?
与梦境之主交谈的银白鶯鸟,只是圣启留下的一具分体。
他试图回忆起自己刺出去时,圣启最后的眼神……可已经过去太久了,当时的自己也完全不可能想到这些。这註定成为无解之谜,圣启到底为何选择赴死,已经无人知晓。
“你在猫老板实验室听到的那段对话,確实来自圣启的一具分体,祂曾在罗瓦莎做过凛族相关的实验,那是祂与凛族的对话。”陈清光道。
“哪一代凛族?”苏明安道。
“哪一代?”陈清光睨了苏明安一眼:“凛族自始至终,只有一代。”
祂好像又隨口说了非常了不得的话。
说到这里,他们抵达了形似古希腊辩驳场的空间,苏明安曾来过一次,是十一副本开始前,当时这帮高维討论如何分食苏明安。
现在,形势完全逆转,苏明安掌握著完美道路的方法,如同祂们被他胁迫。
苏明安来到这里时,祂们的目光已不如当初凌厉。第六席无机之神被反杀,第七席永恆之主被打跑,令祂们隱隱畏惧这块持著火炬的麵包。
十二座象牙白立柱高耸,第四席、第九席、第十席、第十一席在此处,显得空旷。
“晚好,今天人不齐啊。”苏明安挥了挥手。
四位高维面面相覷。
第三席乐子恶魔行踪诡秘,第五席星火正在恢復,第八席在罗瓦莎,第十二席在梦境,只剩下几位在这里。
踏入这里的一瞬间,苏明安身侧的温润青年瞬间化为了一只雪白大兔子。
“亲亲来咯!好久没见到亲亲了,十分想念,十分难耐……”兔子扭来扭去,令人恶寒。
苏明安沉默以对。
他之所以猜到陈清光是老板兔,是结合陈清光每次出现的信息判断。小娜说过,老板兔原本是正常人,是因为被世界游戏强制孕育变得疯狂。陈清光之於老板兔,大概相当於小苏之於他的关係。当然,他不太愿意自比为老板兔……
“你还是变回去吧。”苏明安说。
“哎呀呀,人家那种样子的时间不能太长,只能坚持到这里为止咯~”老板兔忸怩著。
……看来它能恢復短暂清醒,但不长。
与其说是一个人,其实感觉更微妙,更像同一个身份的两个人格。
苏明安跃起,落在了第六枚立柱上,既然无机之神不在了,那就让他站在这个位置上,与这些高维平视吧。
“……我就知道你能做到。”不愿露面兄依旧不愿露面,语气却很欣喜。
“事先说明,我对於『断绝观测』无所谓。”第四席爱尔亚始终中立。
“没关係,我本来也不想要你们的帮助。”苏明安摊手:“我只是突然发现,走到这一步,世界游戏可以与我目標一致。”
他淡淡道:“世界游戏的目標是整个宇宙的『完美』,之前我一直困惑,『完美』的定义是什么?现在我终於明白了……『完美』没有定义,只要负责定义它的人消失即可。”
“你们……想解脱吗?如果全宇宙都『完美』了,世界游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你们就自由了,不必再如囚犯困於此处。”
“——只要让那些评判『完美』与否的眼睛们消失,就可以实现。”
不需要多么华丽的话术,只要明白了这一点,他们的目標確实是相同的。
第九席仍然一言不发,祂与苏明安有过衝突。
这时,每次会议都无比沉默、从未参与过立场討论、始终中立的第十席,缓缓开口:
“……我可以与你合作。”
“我知晓耀光母神与诺尔·阿金妮的谋划,他们將是最后的阻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