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这处院子陷入安静,只有一丝微风拂过凉亭,將丞相的长须吹得稍加凌乱。
老管家佝僂著身子,迈著颤悠悠的步伐走入凉亭,双手始终揣在袖子里,交叠放在腹部下方:“大人,您確定就选他了?”
老管家弯腰低眉问道。
丞相双目微眯,眼底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我这辈子到现在已经走到了终点,能够稳固大乾的局势,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接下来就看看这个年轻人,能否给我带来惊喜,若是真的能够逆转局势,那么大乾的所有百姓皆能幸福生活,这便是我最大的愿望了。”
老管家不再多言,微微嘆息一声,走到丞相身后站定,手从袖子中拿出,放在丞相肩膀轻轻捶著。
……
离了丞相府之后,秦安並未在街道上停留,直接回到了诛邪司的住处。
有不少江湖人士见到秦安,纷纷绕开了一条路,眼神之中带著惊恐之色,甚至还把头低下来,紧紧地盯著地面,不敢与秦安对视。
上次城门口一战惊世骇俗,秦安算是立下了威信,因此对自己实力並不自信的江湖人,根本就不敢去招惹秦安,也给秦安省下了不少的事情。
等到秦安回到住处时,於峰正在等待著。
当他看到秦安之后,立刻迎了上来,问道:“怎么样?事情办得如何?”
自秦安离开此处之后,於峰便一直很担心,因为在他的想法中,秦安这一趟只怕是艰难万分。
可是他没想到,秦安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还回来得如此轻鬆。
这让於峰有些困惑,难不成事情真的如此简单,他已经得到了丞相的支持。
秦安頷首道:“丞相已经答应前往镇远王府,替我先扫平镇远王这一个危险。”
於峰得到了確切答案,瞳孔微缩:“果真是成了!这事情,或许也就只有你能够办成了。”
秦安摇了摇头:“我需要休息几日,面圣的时候再来找我。”
这三天时间,秦安打算把自己的精力调整到最好,以此来准备面圣之行。
於峰点了点头:“好。”
他是个识得大体的人,因此知道秦安如今面对的压力是极大的,比几座山压在肩头都要大。
因此秦安现在想要干什么,於峰都不会打扰。
很快,秦安便回了屋子。
而於峰则是在这诛邪司中閒逛起来。
毕竟是玄京城的诛邪司,这里面的一切也都让於峰好奇。
每一个来此处的诛邪司之人,都会做出这等举动。
……
时间流逝,转眼之间三日已过,面圣的时间到了。
秦安早早起床,走出门外时发现,於峰早已经在此处等待。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大步流星地朝著皇宫走去。
这一路上有不少人是同一个方向,不仅如此,当秦安走出诛邪司时,也有不少年轻的诛邪司之人跟隨著秦安一同走出。
细数之下,足足有上百人。
这些都是各个道级城市的诛邪司之人,也是归一境的高手。
眾人都互相对视一眼,没有打扰,也没有说话,仿佛保持著一种特殊的默契,默默前行著。
唯独不同的是,这些诛邪司的天才,时不时的便將视线扫过秦安,眼底露出一丝嘆息之意。
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有的带著几分激动,有的则是带著几分挑战,还有的沉默不语,却唯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奋光芒。
这些人里面,每个人都在各自的道级城市中无比风光。
但却风光不过秦安。
毕竟秦安当初在城门口的那一战,实在是太令人印象深刻。
好在今日是面圣的时候,因此这些人也没有打扰秦安。
不多时,眾人便来到了皇宫门口。
秦安抬头打量著这座巍峨无比的皇宫,感受到皇宫独有的壮观气息后,方才收回目光。
皇宫门口,一名太监已经在此处等候,见到眾人之后挥动衣袖,二话不说便带著眾人朝著里面走去。
踏入皇宫之后,秦安便敏锐地察觉到,明里暗里有无数道强大而又恐怖的气息交织著。
这里是大乾国守卫最为森严的地方,隨便拎出一个人都足以撼动整个江湖。
好在眾人都是官家之人,因此虽然引起了注意,但是並未有人阻拦。
没过多久,老太监便领著眾人来到一处巍峨的大殿前。
大殿的空间足以容纳千人同时站立,而在大殿门口,则是站著两排守卫的兵將。
这些兵將身上,充斥著一股令人恐惧的杀伐气息,每一个都是在战场之中,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
他们神情肃然,凝视前方,眼神平静而又锐利。
老太监带著眾人一路往前,很快便进了大殿。
“你们先各自找位置坐著,陛下很快就会过来,在这里不要大声喧譁,也不要闹出任何动静,否则吃了苦头,就算是总司也无法护著你们。”
老太监只说了一句话,便脚步匆匆地离去,但那双眼睛却在秦安身上多停留了几分。
待太监走后,在场眾人纷纷沉默。
他们都凝视著场上的座位,隨后便悄然坐到了靠后的位置。
没有人敢在这里放肆,越是朝前,便越是靠近放在最前方的龙椅。
他们不敢直面当今圣上的光芒,也生怕走得近了有什么不妥,到时候就出大事了。
於峰拉著秦安,准备找一个偏中间的位置坐下。
可没曾想到秦安却纹丝不动。
於峰露出疑惑之色:“秦大人,你这是何故?先找个位置坐下,不然等会圣上过来了,只怕会引起圣上不悦。”
这位可是整个大秦国最为尊贵之人,可不是在此刻放肆的时候。
否则別说是一个秦安,就是十个,那也不够砍的。
秦安微微摇头,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朝著最前方、最为靠近龙椅的位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