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好像故意让秦安仰头与他对视似的。
边关的形势复杂,刚到此处便遭遇暗杀,秦安心头本来就不是很爽,而这余展林似乎是在自討没趣。
秦安眯起双目,忽然开口道:“滚下马来!”
此言一出,余展林和身后那些甲士们全都露出惊讶之色。
余展林正准备说话。
秦安冷哼一声,强大的气息带著无穷的威压朝著周围席捲而过。
“本官乃是陛下亲赐特使,奉命来边关督战,你们见到本官不行礼也就罢了,还坐在马上让本官仰视你们,今日若是滚下马来,此事作罢;若是不行——”
话到此处,秦安已然將寒星出鞘一半,声音如同寒冰。
“统统斩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透著一股无与伦比的杀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席捲一切。
再加上满地的尸体,以及尸体上散发著的归一境界圆满的气息,让在场的甲士,包括余展林都心头一凛。
余展林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之色。
他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他在边关也是亲近於大皇子的人。
大皇子回到边关之后便神情萎靡,他看著也是颇为烦恼,想要给大皇子出一口气。
但没曾想到,秦安竟然如此强硬。
挣扎片刻之后,余展林终於想明白了。
他翻身从马上跃下来,隨后恭敬地对著秦安抱拳行礼:“末將见过秦大人。”
不光是他,就连身后的那群將士们,也都互相对视一眼,从马上跃了下来,对著秦安抱拳行礼。
声音整齐划一,洪亮地传遍了此处的每一个角落。
若是秦安只有一个人到来,他们或许不会如此,但场上这上百具归一境圆满的尸体,让他们心头髮怵,不知不觉地便按照秦安的意思去做。
秦安颇为满意,来到余展林面前,示意他:“带路。”
他没有多说,只有这两个字。
而这两个字却重如千金,让余展林心头一震。
余展林不敢废话,转身便在前方带起了路。
此处距离边关並不遥远。
没走多久,秦安便与余展林来到边关的城楼前。
城楼充斥著一股苍凉之感,配合著黄沙满天的边关,带著一股肃杀之气,令人望而生畏。
余展林转身说道:“秦大人,刘元帅已经为秦大人安排好了住处,不知道秦大人这一次要在这里住多久?”
秦安摇头道:“具体住多久,並不是我的意思,而是要看玄京城中那位的意思了。”
要在这里呆多久,秦安是真的不太清楚。
毕竟大乾国的玄武帝让他过来督战,也只是一个笼统的任务。
至於怎么督战,当时那封摺子上只写了一句话,就是让秦安自由发挥。
反正是带著当今圣上的圣意而来的,想做什么都有玄武帝兜底,秦安倒是没有多想。
余展林微微一愣,没有再说。
他们这个层次,不能掺和太多,况且方才秦安给他的下马威也足够大,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了秦安的霉头。
秦安没再解释,由余展林继续带路。
他之前给余展林来了下马威,便没打算再为难对方。
余展林连忙在前方引路,二人进了城楼后,径直朝楼內最大的房间走去。
就在秦安以为一路无事时,一道身影忽然拦住去路。
秦安抬头打量面前的人,挑眉道:“殿下拦住我的去路,究竟有何要事?”
大皇子手中提著两坛酒,將其中一坛递到秦安面前:“听闻秦大人到此,自然要见一面,秦大人当初在国都的威风,可是令我心生仰慕,只是不知道秦大人究竟来此何为?”
秦安微微一笑,没有接过酒罈,转身越过大皇子,朝他身后走去:“喝酒就免了,我来此处只是为了陛下的旨意罢了,没有和殿下为难的意思,我也希望殿下不要给我添任何难处,否则我们两个人都不好过。”
他明白大皇子的意图,无非是想探探自己的虚实。
这酒若是喝了,后续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到了他这个位置,一点流言都能传得沸沸扬扬。
因此他不愿接酒,还特意把话说在前头,表明自己並非故意刁难。
大皇子举著酒罈的手僵在半空,沉默著没说话。
直到秦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握坛的指节已微微发白。
旁边一名甲士小声道:“殿下,看这情况,秦安好像真的不打算与我们为难,不如就此作罢?”
大皇子回首掐住甲士的脖子,双目喷出炉火:“他说没有为难,难道就真的没有?我不相信父皇派他过来,真的只是为了督战,现在不是时候,先撤,再观察一下。”
大皇子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此刻的秦安已来到最大的房间外。
房门敞开著,中年男子身披鎧甲,正坐在里面饮酒。
余展林迅速告退,仿佛不敢在此多留,只留下秦安一人。
秦安注视著房內的中年男子,略一思索后,抬脚走入:“秦安见过刘元帅。”
进屋后,他拱手抱拳。
刘元帅放下酒杯,指著旁边的位置,言简意賅道:“坐吧。”
秦安点点头,毫不拘束地自然落座。
他看著桌上的酒碗和杯中的烈酒,没有任何动作。
“我们这里不兴喝茶。”刘元帅又喝了一碗酒,这才说道,“秦大人来此处督战,是陛下的意思,我不能违抗,但也希望秦大人能习惯边关的生活。”
秦安摇了摇头:“我不善饮酒,这酒就不喝了,如果刘元帅是要和我敘旧,我这一路风尘僕僕,有些疲劳,改日再敘旧也是一样的。”
刘元帅放下酒碗,笑道:“我知道秦大人也是个大忙人,来的时候经歷了一番战斗,也颇为艰险。”
“我也就直说了,秦大人这一次来,究竟有何目的?你別说不知道,就算是陛下说的含糊,但是我想秦大人应该已经猜出了一些事情。”
秦安沉默不语,握著寒星的手,微微摩擦著刀柄。
他当然猜出了一丝意思,但是在这时候说出来,可能有些不合適。
谁知他没有说话,刘元帅却开口了。
刘元帅靠在椅子上,眼中闪过一丝嘆息之色:“我知道陛下对我不放心,毕竟只有我不在玄京城,不在他的视线內,你是他在这里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