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从鎧甲的样式分辨出,他们是魏武卒还是胡羯骑兵。
现场寂闃无声,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胜利,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哽咽。
“派人去帮忙打扫战场!”裴鸣鹤对身旁的李攘说道,他的声音也比平时低沉了许多。
“是!”李攘点头答应,隨即,派出手下一支五千人的步兵,抬著跳板出城。
他们將跳板搭在三重陷马堑之上,供魏武卒和蓟州骑兵撤退,而他们自己则是前往那片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战场,帮忙收尸。
脚下的泥土吸饱了鲜血,踩上去又软又黏,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一个个魏武卒正在死人堆中,轻轻翻开压在同袍身上的敌人,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已经僵硬的遗体抬出来。
有人抱著战友的尸体无声落泪,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插进泥土里,肩膀剧烈颤抖。
而那些轻伤未死的士兵,则默默地站在一旁,紧握著手中的陌刀,眼眶通红地望著这片修罗场。
秋风吹过蓟北原,捲起一阵浓重的血腥气,吹动了那面『魏』字大旗。
吕檠扛著大旗,立於魏崇山身后,可他的身体却出现了罕见的颤抖。
一名蓟州军士兵搬起一具残破的鎧甲,鎧甲之中是一张人皮和被踩碎的骨头,至於血肉早已被踩碎,混杂在血泥之中。
那名士兵只感觉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当场呕吐起来。
而另一边,一个被严重变形的头盔深陷在血泥之中,一名士兵將其抠出来。
他赫然发现,头盔之中还有一颗人头,只不过那张脸已经被挤压得严重变形,显得狰狞而恐怖。
“啊……”
那士兵惊呼一声,本能地將手中头盔丟了出去,那头盔包裹著变形的头颅滚出老远。
这一幕,正好被不远处的一名魏武卒看到,只见他目露凶光,直接衝上来,一把抓著那名蓟州军的脖子。
“谁让你丟的?”
那名魏武卒鎧甲残破,浑身是血,脸上青筋暴起,目光更是仿佛要將人生吞活剥一般。
他的头盔早已不知丟在哪里,露出的一张脸被血污糊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只有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那名蓟州军已经被嚇得说不出话来,浑身不住颤抖。
“老子问你话,谁让你把我兄弟丟出去的?”那名魏武卒用嘶哑的声音咆哮道。
“我,我怕……”
那名蓟州军颤颤巍巍地说道,说完更是失声哭了起来。
那名暴怒的魏武卒抬起拳头就要砸上去,却被一道声音喝止:
“住手!”只见李攘带著几名亲兵,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