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亲兵嘶声应和,儘管声音沙哑,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王二牛重重一点头,猛地举起腰刀,指向崖外密密麻麻的敌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咆哮:
“那就让这群狗-娘-养的看看,咱大雍边军,有没有孬种!儿郎们,隨我——”
他没有喊出“冲”,而是猛地转身,面对身后那深不见底、被风雪笼罩的悬崖。
“跳!”
话音未落,他第一个纵身,跃入了漆黑冰冷的悬崖风雪之中!
“跳!”
“跳!”
其余几名亲兵,没有任何犹豫,紧隨其后,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归山的猛虎,一个接一个,义无反顾地跃下悬崖!
王二牛知道,他无论是死是俘都將对边军带来巨大的影响,只有……生死不明,那便还有一线希望。
崖壁上,只留下他们决绝的背影,和迴荡在风雪中的、最后的怒吼。
那名喊话的韃靼百夫长愣住了,脸上的戏謔凝固,慢慢变成了难以掩饰的震惊,甚至……一丝惧意。
他打过很多仗,见过很多悍勇的敌人,也见过投降的软骨头。
但像这样,身陷绝境,寧肯跳崖也绝不投降的……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这时,后方阵型分开,一名身材格外高大魁梧、脸上戴著狼头面具的年轻將领,在一眾精锐白狼卫的簇拥下,缓缓策马来到崖边。
他低头,看著下方深不见底、只有风雪呼啸的黑暗,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搜。”他开口,声音低沉,带著草原贵族特有的腔调,语气却平静得令人心寒。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悬崖虽深,但未必没有一线生机。他……必须死。”
“是!”周围的將领纷纷躬身。
年轻的將领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风雪,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榆树沟,是镇远关,是整个大雍西北防线的腹地。
他低声自语,用的是纯熟的韃靼语,只有身边最近的几名心腹能听清:
“看来……那汉人传来的消息,確实可靠。”
“传令各部,按计划,向预定地点集结。总攻,就要开始了。”
“是!”
……
钱彩凤所在的李家庄堡。
一夜无事。
墙头的篝火按时点燃又熄灭,人影按时晃动,堡外偶有铃声隱约传来,但预想中的进攻始终没有发生。
韃靼游骑只是在黎明前最后窥探了一次,便悄然退去。
钱彩凤站在墙头,望著泛白的天际,脸上没有半分轻鬆。
不对。
太安静了。
敌人若真是疑惧,也该多次试探,或绕道別处。
这般乾脆退走,不似草原狼的作风,倒像……达成了某种目的?
她心头那缕不安越来越浓,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缠绕住心臟。
“有马!单人独骑!”瞭望哨突然厉声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