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枚火炮接连轰出,泥土、碎石和冰雪被掀上半空,冲在最前面的数百骑兵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
战马受惊嘶鸣,撞向身后的同伴。
还没等韃靼人反应过来,后方出口也传来一连串沉闷的巨响。
退路,同样被地雷彻底截断,火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夜空!
炮弹继续从高处斜射而下,落入挤成一团的韃靼骑兵之中。
爆炸声一声接著一声,几乎没有停歇。
预製铁片和碎石横扫沟底,骑兵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一炮下去,便能清空一大片。
人和马挤在狭窄的沟道中,前面的人想退,后面的人还在向前,乱作一团。
有人被战马踩死,有人被弹片击中,从马背上滚落,有人浑身是血,仍旧本能地想向山坡上冲,却被早已埋伏好的弓弩手和火銃兵一排排射倒。
“山坡上有伏兵!”
“往上冲!夺下汉人的火炮!”
几名王庭將领挥刀怒吼,试图阻止骑兵衝上两侧山坡。
可马刚跑到坡脚,迎面便飞来一片黑乎乎的铁疙瘩。
数百枚手榴弹从壕沟中被同时投下。
火光、烟尘、碎铁和惨叫声瞬间混成一片。
白樺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所有挤进来的王庭骑兵,都成了无法逃脱的猎物。
然而白狼卫毕竟是王庭最精锐的骑兵。
最初的慌乱过后,他们很快开始重新集结。
戴著狼头面具的巴图尔带著数百亲卫,从炮火间隙中硬生生冲了出来,直奔山坡上的火炮。
“杀过去!”
“只要衝进汉人的队伍,火炮便不敢再响!”
数百白狼卫发出嘶吼,悍不畏死地向前衝锋。
就在他们拼尽全力,即將靠近火炮时,白樺沟右侧的一条岔道中,突然响起一阵低沉的號角。
钱彩凤翻身上马,拔出腰间长刀。
她身后,一千五百名镇远军骑兵同时压低身体。
“镇远军!”
钱彩凤將刀指向前方。
“隨我衝锋!”
“杀——!”
马蹄踏碎积雪。
一千五百骑如同一柄突然刺出的长刀,从侧面狠狠撞进白狼卫的队伍中。
钱彩凤冲在最前。
一名韃靼骑兵挥刀朝她头顶劈来,她猛地侧身避过,手中长刀顺势横斩,从对方颈侧一掠而过。
鲜血喷出,那人当场栽下马背。
另一名身穿铁甲的王庭百户挺枪刺来。
钱彩凤没有减速,左手猛地抓住枪桿,借著两匹战马交错的力道狠狠一扯。
那名百户直接被她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下一刻,战马铁蹄踏过,对方便没了声息。
“跟紧我!不要散!”
钱彩凤厉声大喝,带著骑兵继续向前。
一面代表王庭的狼头大旗挡在前方。
十几名白狼卫死死护住旗手,试图重新聚拢溃散的骑兵。
钱彩凤拿出身后的长弓,一箭射落旗手,接著,继续策马冲入人群,长刀接连斩开两名护旗骑兵。
她俯身抓住倾倒的旗杆,单手將那面狼头大旗拖出十余丈,隨后当著所有人的面,一刀斩断!
“王庭的旗倒了!”
“杀!”
镇远军士气大振。
跟隨钱彩凤的骑兵如同一股洪流,沿著沟底一路向前,將本就被火炮和地雷炸乱的韃靼骑兵彻底衝散。
另一侧,王明远和卢阿宝也带著三百名禁军守住了侧翼。
钱彩凤原本不许王明远靠近主战场。
王明远坚持要来,她才把他安排在最外侧,只负责拦截从小路突围的敌人。
即便如此,卢阿宝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王明远身旁。
“明远兄,退后!”
卢阿宝一刀劈开一支飞来的箭矢,拉著王明远躲到盾牌后面。
王明远却始终盯著前方。
“左边林子有人出来!火銃队,三轮齐射!”
此次负责护送他的禁军迅速列阵。
第一排蹲下,第二排站立,第三排装填。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