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欒还是第一次遇到即便进了小黑屋也难以拿下的对手。
他在小黑屋里解析完了来古士的防火墙结构,每一层加密的逻辑都拆解得明明白白。
可等他把方案带回现实进行实施的时候,来古士总能在他拆到一半的时候横插一手。
既妨碍他拆墙,又在这堵墙后面开始建一堵新墙。
拆一层,来古士就补一层。
找到捷径,来古士就把捷径堵死。
换一条路线,来古士就在那条路线前面再修三道关卡。
他用这种方式,成功把白欒卡在一个微妙的临界点上。
永远处在正在破解中这个状態里,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永远迈不过去。
如果比拼的是耐力,有机生命体和无机生命体相比自然逊色不少。
血肉之躯需要把耗尽的注意力从数据流里抽出来喘口气,而智械不需要这些,他只需要不断地把每一秒都拉成均等的消耗战。
该说不愧是天才俱乐部的首席天才吗?
白欒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一般来说,遇到自己这么诡异的表现,时停秒杀化身、对防火墙结构了如指掌、破解速度快得不合常理,大多数敌人都会有短暂的愣神,或者至少花上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人不对劲的事实。
但来古士没有。
他好像只用了零点一秒就接受了现实,隨后一边与自己对抗,一边开始在后台运行针对自己的策略分析。
他同时做了两件事:在代码层面和自己拼消耗,在策略层面寻找理论上能击败自己的方法。
如果自己真和来古士这么耗下去,在耐力上肯定比不过智械。
等到自己精力消耗得差不多,来古士的化身就会伺机而动,前来攻击自己的本体。
这就是他推导出来的最优解。
这確实是个不错的思路,而来古士也確实有实现这个方案的能力。
但他无论怎样也想不到,白欒的消耗其实远没他想像中那么大。
有小黑屋在,那些占大头的高强度脑力消耗,那些需要反覆试错、反覆推倒重来的解析工作,都是在拥有充沛时间的小黑屋內完成,而非他现实中的大脑一瞬完成。
现实中消耗的仅仅只是执行所需的那点精力,大头早就被小黑屋里的自己扛完了。
来古士永远没法算到小黑屋这一点。
所以他总结出的方案只是一个理论上可行、但在实际情况下並不適用的策略。
这么比拼下去,白欒能和来古士在神话之外耗上好几个月。
但又由於是来古士自己选择了这种比拼耐力的策略,所以他要到很久很久之后,才能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选错了赛道。
来啊!我能和你肘一整天!
於是一直等到大黑塔和螺丝咕姆的本体都抵达了神话之外,来古士还在和白欒在代码这一层上互相肘击到忘乎所以,不知天地为何物。
两人在看不见的战场上你拆我补、你攻我守,每一次攻防转换的速度都快到以毫秒计算,缠斗得难解难分。
大黑塔和螺丝咕姆到来的声音让白欒分出了一部分精力。
他的身体还站在原地,眼神有些涣散,但声音已经飘了过去。
“你们来了?”
螺丝咕姆的目光在白欒身上扫过,迅速判断出了现状。
白欒的注意力绝大部分被牵制在另一个战场上,他正在和谁在代码层面对抗,而且他已经找到了一个既能维持对抗强度又不至於被拖垮的平衡点。
“提问:需要帮助吗?这次的对手,似乎异常的难缠。”
大黑塔则没有多余的废话,手一挥就要加入战场。
她已经在空气中铺开了几道淡蓝色的数据窗口,指尖的指令蓄势待发。
但在她踏入代码战场的前一刻,白欒却率先打断了她。
“你们不用帮我,我来对付来古士。相比於史蒂芬,你们的长处不在这里。”
白欒的语速飞快,没有丝毫废话。
他顿了顿,把精力从代码战场上扯回来一小截,补上了更关键的那句话。
“这次的对手不简单,我们必须每个人都去做自己擅长的事情。我来拖住来古士,你们去翁法罗斯里面找被困住的无名客。”
大黑塔闻言收回了即將切入战场的手指。
她看著白欒,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瞬的评估,然后她点了下头。
既然他说了有计划,那就按著他的计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