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过空荡的战场,唯余赤红长刀悬於半空,附著的火焰消失,赤红刀身依旧一尘不染。叶长风收刀入鞘,青衫在夜风中轻振。
他转身望向百丈外勉强悬浮的楚仪昭,虽神色平静,却见楚仪昭浑身神识真气戒备。
毕竞神通境就剩了他二人,哪怕有猜到叶长风的志向,但在此刻,依旧不敢完全信任於他。“楚兄,安阳王已除,可还撑得住?”
直至他先一步出声表態,楚仪昭的戒备才消除大半,只是试探之心依旧未停。
“我已服用丹药,倒还撑得住。”
“依叶兄之意,我等接下来该如何?”
“若楚兄伤势能坚持自是先登基称帝,大楚如今各地战乱未停,百姓人心惶惶,还需楚兄执掌大局。”对於楚仪昭的试探,叶长风倒是能够理解。
事实上,他当下心中也不免起过斩了对方,坐拥此大楚帝位。
只是这念头刚一升起便被其打消。
偏隅一地,可並非他的志向。
探索武道极致乃至更加久远的生命,才是他的所求。
就连楚仪昭的爷爷成襄王都看不上这等楚帝之位,他自是也不愿在此地耽搁自己的武道之路。既如此,楚仪昭便是眼下新帝的最好人选。
当年皇城之內的天英殿,对方那欲要改变大楚现状的雄心大志,他如今也依稀记得。
哪怕不少论调都颇为幼稚,但本心不差。
楚仪昭这几年下来,心態虽变得多疑,但终归是成熟的多。
叶长风也想看看,这大楚在楚仪昭手中,到底能否有新的生机。
直至此刻,楚仪昭脸色才彻底鬆懈下来。
其实他心中也知晓,若叶长风此刻真有不轨之心,凭他目前的状態也拦不住,逃也逃不脱。只是见其信守承诺,真正表態拥自己上位,这等感受又颇为不同。
感激,尊重,庆幸,欣喜等等情绪在胸中交织。
从其习武起,便一心想坐上这皇位,甚至多次痛恨先帝在位却不作为的態度。
直至年长之后,才慢慢了解先帝並非不作为,只是更多扑在武道修行之上,且年纪越大物是人非之下,对大楚之地一切便越发淡漠。
今日这一场本欲围杀楚元绪的战事,竟一举奠定成败,由自己夺得这帝位。
此刻,楚仪昭压下心中千头万绪,领著叶长风御空飞行入这皇城,直入这核心的皇宫之中。只是还未完全踏入皇宫內,叶长风眉头微皱,伸手拦下了还正兴奋的楚仪昭。
“叶兄…?”
这番举动是让楚仪昭顿时一惊,甚至心中怀疑叶长风是不是又后悔了。
好在见对方这般严肃的模样,才又將心思按了回去。
顺著叶长风的目光,神识也隨即探出,下一刻楚仪昭自己脸上的喜悦也顿时消失。
二人所看的方向乃是先帝楚怀慎的寢宫附近。
在叶长风的感知下,这寢宫竞然还有隱藏的阵法运转之中。
且此刻,这阵法竟突兀消散,好似是从內部自行消除一般。
紧接著,两道神通境的气息瞬间浮出。
“这怎么可能?”
“莫不是先帝还有神通境的护卫守候至今?还是说…另有野心之人…?”
见楚仪昭都不知此事,叶长风当下心中反而想起老皇帝死前的视线。
最初可是扫向的皇宫,隨后才看向他。
若是如此说来,怕是老皇帝当时根本不是在缅怀,反而是早就知道此地潜藏的这两位神通境,所以才与他一般进行的视线警告?
阵法消失片刻,这两道神通境的身影便已御空到了二人身前。
左侧一人身著素麻布衣,身形枯瘦,然周身气息却如江水般厚实平稳,神识查探之下隱隱有潮汐之感。右侧则是个中年男子,身形健硕,气息雄浑热烈。
二人此刻气息都未有任何掩藏,武道修为皆是神通境二重。
楚仪昭当下面色惊异,手中长剑再度紧握,身上气息蓄势待发。
观其面色好像是见过知晓二人一般,声音沙哑询问道。
“张沧澜?孟曲炎?没想到你二人竟潜藏在此?!”
“莫不是也要爭夺这帝位不成!?”
听闻这话,叶长风也立刻明了这二人身份。
二位竟是齐州被吕家所灭六家中,逃出升天的张,孟两家神通境强者。
此前听闻便是逃入了灵州,之后再无任何声息,甚至不少人猜测这二位神通境强者早已离开灵州,另寻他处潜藏。
未曾想这么多年竟一直在此皇宫之內,连早已占据皇宫的楚元绪都未曾发现这二人踪跡。
如今这般现身,叶长风自觉应当不是为敌,不过手中长刀也已紧握,脚下《缩地成寸》的神通更是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