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紧攥一张灵光黯淡的符篆,符面青纹枯竭如焦纸。
右手一条铁线鞭垂落泥地,女子髮髻散乱,额角汗珠混著尘土滑落,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明艷。直到见到那张符篆,叶长风也终於有所感。
难怪此女子仅换血境巔峰的修为,这一路前来的速度竟如此之快,敢情是用了符篆。
他上一次见这等符篆还是在谷阳县的洞府之中,那伍兴尧便是钻研此符道之人。
可惜大楚境內並无任何符篆传承,连原本所擅长的阵道也快要没落。
符篆在距叶长风三丈处彻底失了光华,女子跟蹌地站定在叶长风身前。
喘息著抬眼,眸中掠过惊异。
眼前青衫男子气息內敛如古井,神识扫过竟如泥牛入海,连半分武道境界都窥不透。
身后林叶翻飞的声响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女子面色当即柔和下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趋前两步。
“公子救命!”
“奴家名唤苏窈,乃是文口县人士,如今被这等恶人不分青红皂白追杀,还望公子能出手搭救。”言语之间,指尖还刻意拂过自己胸前衣物被划破之处,除开一道浅痕皮肉伤外,大片白腻之景夹杂著些许汗珠,的確有傲人之姿。
然而这般撩拨的姿態还未能完全,身后已传来破空厉啸,一道凝气境后期的威压如潮般压来。见状,苏窈猛地一步贴近,到了叶长风身后,垫著脚凑近,吐息带著灼热温度拂过他耳际。“只要公子能提奴家挡下此人,事后公子有任何所需,奴家皆凭公子心意。”
苏窈眼波流转,虽身材火辣,但长相却颇为清婉秀气。
那轻柔的言语,让人忍不住激起保护欲。
“跑!跑啊!怎么不跑了!?”
“有灵石买符篆,没灵石还…”
追赶的男子从林间飞跃而出,身形瘦削,穿著一身制式的灰色甲衣。
面上满是怒意,腰间还悬掛著一枚刻有“周”字的令牌。
落地时目光如电,本欲直扑苏窈,却在触及叶长风身影的剎那硬生生顿住脚步。
要知道他凝气境后期的神魂之力可一直锁定著苏窈,然而这般近的距离却丝毫未察觉到此处还有这位青年。
当下神魂再度细细般向这青衫男子笼罩而去。
然而那神识触及叶长风周身,连半分涟漪都未能激起。
看著苏窈紧缩在叶长风身后,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男子瞳孔同样骤缩,喉结滚动著咽下后半句狠话,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这位兄…兄弟。”
男子拱手抱拳,声调不自觉地压低,面上的凶戾尽数敛去。
“在下乃清徐坊市“周记钱庄』的管事陈秉,只是为索债才追此女子,並无他意。”
“此女苏窈,三月前借我钱庄三枚灵石,本应一月后归还,如今却已拖欠三月有余。”
“且其抵押的夜影玄铁鞭的图纸却是假的,今日被我在坊市討要债务,却不想此女转头便逃,让我一路追至此处…”
“清徐坊市?周记钱庄?”
叶长风口中喃喃,还是头一次听闻此间地点。
且对方口中所欠之物竞还是灵石,让他不由猜测这“灵石”与他所认知的灵石是否为同一物。陈秉见其这般模样,不由试探地询问道。
“兄台莫非不是我们清徐坊市之人?敢问来自哪个坊市?”
一边追问的同时,神魂死死锁定著叶长风。
实在是此人身上气息太过古怪,这等气息完全內敛难以辨別之人,要么修行了特殊的敛息法门,要么修为远超於他。
陈秉不敢轻举妄动冒险,但又不想错过抓到这苏窈的机会。
眼见叶长风並未有任何回应,平淡的目光直视向他,不知为何心头涌起一股面对极大危险而难以遏制的悸动感。
一股炽热霸道的威压顷刻间自男子身上狂涌。
神通境!
该死!
这等偏僻之处,竟还能遇到神通境的强者。
见此,陈秉赶忙摆手,强撑著解释道。
“前辈,我並无打探之意。”
“只是我周记钱庄不管如何也算是云海剑派的產业。”
“前辈若是要带她走,还请留个姓名,我也好向上交代。”
“在这方地界,前辈总不至於想与云海剑派做对吧?”
闻言,叶长风身后的苏窈是脸色一喜,紧贴他的身躯微微颤抖。
她並未感受到叶长风对陈秉的威压,只知叶长风实力不明,但远超过她,应当足够拦住陈秉。如今看起来,自己拿这林间遇到的怪人当挡箭牌,竟然还赌对了!
然而还未等她高兴多久,却见身前的男子淡漠的开口道。
“既是云海剑派,那我可得罪不起。”
“此女子与我並无任何瓜葛,尔等之间的债务恩怨我也不愿参与,只是莫要牵扯到我头上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