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军校宿舍区的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郑钱刚从公共浴室洗完澡出来，腰间围著一条浴巾。

古铜色的上身还掛著水珠，肌肉线条清晰得像是用刻刀雕出来的。

他正用毛巾擦著湿漉漉的短髮，一瓶冰镇牛奶突然从走廊尽头飞了过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拋物线。

郑钱头也没抬，反手一捞，稳稳接住。

然后他抬起头，在看到那个靠在走廊窗边，嘴里叼著烟，正冲他嬉皮笑脸的身影之后，眉头瞬间皱紧。

“学校区域，不允许抽菸。”

“拉倒吧。”林笙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散开。

“才来当几年老师，跟我假正经个屁啊，以前去你们烽烟战队的训练室，老子不是也照样抽吗？”

“呵呵。”郑钱拧开牛奶瓶盖，灌了一大口，发出一声冷笑。

“所以你才每次都会被雪莹揍啊。这么快你就忘了？”

听到有人开始揭自己的短，林笙不耐烦地在窗沿上抖了抖菸灰。

“行了大钱，別扯淡了，和你说个正事儿。”

郑钱没再说什么，走到林笙旁边，也靠在了窗沿上。

林笙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递过去，郑钱没拒绝，接过烟，凑到林笙的菸头上点燃。

尼古丁的味道顺著喉咙滑进肺里，让他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

“怎么？想来看看大二学生里哪个是好苗子？”

郑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那你找错人了，我现在在带新兵连，都是些刚从普通高中招进来的菜鸟。”

“你要找好苗子，应该去找其他几个带高年级的老师问问。”

“不是。”林笙摇了摇头。

“我对这些在温室里精心培养出来的花朵没兴趣。”

说到这里，林笙的表情变得有些彆扭。

因为严格来说，他自己也亲手往这片温室里送了一盆花。

而他今天来，就是为了这盆花。

“你是在带第七班，对吧？”

“咋了？”

“我们萤火战队有个內定选手，在你们班里。”

郑钱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

“让我猜猜，叫夏明远那个？”

“这谁啊，不认识。”

“那叫林萧然的？”

“这个我认识，但也不是。”

郑钱思索了片刻，脑海里过了一遍七班那几十张稚嫩的脸。

最后定格在一个瘦小的身影上。

“那只有那个说话都不利索的小丫头了。”

“嗯哼。”林笙得意地哼了一声。

“看来她挺努力啊，居然能让魔鬼绞肉机注意到。”

魔鬼绞肉机。

是业內对郑钱的评价。

他带队的方式近乎残忍，训练计划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强度大到能让职业选手都叫苦不迭。

他信奉的理念很简单。

战场上没人会跟你讲道理，训练时对自己仁慈，就是上了战场对敌人仁慈。

要不是因为他一手带出了烽烟战队如今这支所向披靡的一队。

换了任何一个教练用他这种方式练兵，早被选手们的粉丝投诉到退休了。

“那你是来让我多照顾照顾她？”郑钱问。

“嘿嘿。”

林笙笑了笑，没直接回答。

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连塑料膜都没拆的软中华，递了过去。

“嚯！”

郑钱眼前一亮，一把抢过来揣进兜里，动作快得像怕对方反悔。

“一包软中而已，你至於吗。”

林笙鄙夷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