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寂在等这一箭。他在用奥古斯做盾牌。
林渊放下弩。
“奥古斯。”他说。
奥古斯没有回头。但他听到了。
“退后。”林渊说。
奥古斯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他后退了两步,退到了林渊旁边。
两个人並排站著,面对殷寂。
殷寂站在大厅的另一端,深红色的眼睛盯著他们。他的身上有四道伤口——左肩的弩伤、左臂的刀伤、右肋的刀伤、大腿的刀伤。血从他的伤口流出来,滴在黑色玻璃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像酸在腐蚀地板。
他的自愈能力在起作用——林渊能看到那些伤口在缓慢地癒合,肉芽在伤口边缘生长,像一株株微型的植物在快速发芽。
但他的自愈速度比林渊慢。第六块碎片给林渊的自愈加成是200%,而殷寂的碎片没有自愈能力——至少,他没有表现出那种能力。
这意味著林渊有一个殷寂没有的优势——续航。在长时间的战斗中,林渊的伤势会不断恢復,而殷寂的伤势会不断累积。时间站在林渊这边。
殷寂也知道这一点。
他停止了攻击。他站在大厅的阴影中,深红色的眼睛盯著林渊,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炭。
“你有七块碎片。”殷寂说。“我有两块。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你打不过我。”林渊说。
“意味著你有我要的东西。”殷寂说。“而我有你杀不了我的能力。”
他开始后退。不是逃跑,而是有节奏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他的身体在后退的过程中变得模糊——和之前一样,像一张被摇晃的照片。
“我不会在这里和你们打。”殷寂的声音从模糊的身体里传出来,越来越轻。“原初迴响要孵化了。它会杀死一切——包括你们。我会在外面等。等你们被它杀死,或者等它被你们杀死。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回来拿碎片。”
他的身体消失了。
完全地、彻底地消失了。大厅里只剩下林渊、奥古斯、林小雨,和那个正在孵化的原初迴响。
林渊站著没动。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愤怒。一种冰冷的、压抑的、被理性强行按住的愤怒。殷寂在玩弄他们。他在用原初迴响做武器,用时间来逼迫他们。不管他们做什么——杀死原初迴响,或者被原初迴响杀死——殷寂都会在最后时刻出现,拿走碎片。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除非——
“奥古斯。”林渊说。
“嗯。”
“你知道殷寂为什么不敢在这里和我们打吗?”
奥古斯想了想。
“因为他怕原初迴响。”奥古斯说。“他不是怕原初迴响杀死他——他是怕原初迴响『吸收』他的碎片。碎片是暗夜乐园的核心组件,原初迴响是暗夜乐园构造出来的。它们之间有某种联繫。如果原初迴响孵化了,它会自动吸收周围的碎片。”
“对。”林渊说。“所以殷寂不敢靠近原初迴响。他只能在远处等。”
他转过身,看著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深红色球体。球体表面的裂缝越来越宽,白光越来越亮。球体在膨胀——不是缓慢的膨胀,而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快的膨胀。
原初迴响要孵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