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看著他,灰色的眼睛里红色的光点稳定地燃烧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赌徒了?”奥古斯问。“以前的你会计算到百分之百的把握才动手。”
“以前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林渊说。“现在我没有。所以我现在是赌徒。”
他转过身,向原初迴响的核走去。
球体悬浮在大厅的中央,离地面大约三米。它比几分钟前又大了一圈——直径从十米膨胀到了十二米,表面的裂纹从细小的缝隙变成了手指宽的沟壑,白光从沟壑里喷涌出来,像高压锅的蒸汽从阀门里衝出。每一次心跳,球体都会膨胀一点点,然后收缩,然后膨胀得更多。
林渊站在球体正下方,仰头看著它。
白光刺得他眼睛疼。那光不是温暖的,不是冰冷的——而是一种中性的、没有温度的光。像是光本身被剥离了所有属性,只剩下“亮”这个最原始的概念。在白光的照射下,他的影子被压缩成了脚下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点。
他举起右手,掌心朝上,七块碎片躺在掌心。
“我需要一个平台。”他说。“把碎片放在一起,让它们產生共鸣。但原初迴响的心跳会干扰这个过程——共鸣的频率必须和心跳完全同步,差一点就会失败。”
“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渊说。“但暗夜乐园的系统设计有规律。信標的频率和回音者的呼吸同步,碎片的频率和信標的嗡鸣同步,原初迴响的频率和一切同步。这是一个层层嵌套的共振系统。要破解它,就要在共振最强烈的点插入一个反向的频率。”
他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那枚银色徽章。徽章上的四个凹痕还在发光,但光芒比之前暗淡了很多,像是在四个信標被摧毁后,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林渊把徽章放在地上,然后把七块碎片一块一块地放在徽章上,围成一个圆圈。
淡蓝色、琥珀色、银白色、深蓝色、深紫色、深绿色、金黄色。七种顏色在银色的徽章上交织,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发光的曼陀罗。
“然后呢?”奥古斯蹲在他旁边,眼睛盯著那个曼陀罗。
“然后等。”林渊说。“等它自己找到频率。”
他站起来,后退了三步。
碎片开始变化。
不是林渊主动触发的——而是它们自己在变化。那个由七块碎片和一枚徽章组成的曼陀罗开始缓慢地旋转,顺时针,每转一圈,碎片的光芒就亮一分。银色的徽章在碎片的光芒照射下开始变色——从银白色变成了淡蓝色,然后琥珀色,然后银白色,然后深蓝色,每一种顏色都只持续一秒,像一台正在自检的仪器。
然后,曼陀罗开始发出声音。
不是心跳,不是嗡鸣,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和弦一样的声音。七个音符同时响起,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不和谐的、尖锐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和弦。那和弦的频率在快速变化——从低到高,从高到低,像一台收音机在自动搜台。
它在找频率。
在找原初迴响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