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危险预知——没有了。碎片碎了,危险预知也消失了。他只能靠自己的反应。
他侧身避开,短刀从他的锁骨上方划过,割破了他的外套,但没有伤到皮肤。他后退了一步,匕首横在胸前。
殷寂的第二刀紧隨而来。目標是心臟。
林渊用匕首格挡。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脆,火星在黑暗中闪烁。殷寂的力量比他大——大很多。他的手臂在衝击下弯曲,匕首几乎碰到了自己的胸口。
殷寂的第三刀来了。这次是腹部。
林渊没有格挡。他向左侧翻滚,短刀从他的腰部划过,割破了他的皮肤——一道浅浅的伤口,血渗出来。
他站起来,继续后退。
殷寂追上来。
他太快了。林渊的每一步都在被他压缩空间。两米、一米、半米——距离在缩小。林渊能闻到殷寂身上的气味——不是血腥味,不是汗味,而是一种更抽象的、像金属一样的味道。铁的味道。血的味道。死亡的味道。
殷寂的第四刀。刺向喉咙。
林渊已经无处可退了。他的后背抵住了墙壁——大厅的墙壁。他无路可退。
他闭上眼睛。
不是放弃。是计算。
在他的脑海里,殷寂的刀在慢放。从殷寂的肩膀发力,到手肘伸直,到手腕下压,到刀尖指向他的喉咙——整个过程需要0.4秒。他需要在0.4秒內完成一个动作:身体右移五厘米,左手抓住殷寂的手腕,右手匕首刺入殷寂的颈部。
0.4秒。
他睁开眼睛。
殷寂的刀已经到了。
林渊的身体右移了五厘米。不多不少。短刀从他的左耳旁边刺过,刀尖刺入了墙壁,卡在了砖缝里。
林渊的左手抓住了殷寂的手腕。殷寂的力量很大,但林渊的抓握不是为了控制他——而是为了固定他的位置,让自己的右手有一个稳定的目標。
匕首刺出。
刺向殷寂的颈部。
殷寂的头后仰,匕首的刀尖从他的下巴下面划过,割破了他的皮肤,但没有刺入要害。
林渊的匕首没有停。他变换了角度,刺向殷寂的胸部。
这一次,刺中了。
匕首刺入了殷寂的左胸——心臟的位置。刀锋刺穿了皮肤、肌肉、肋骨之间的缝隙,碰到了心臟的外膜。
殷寂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著插在自己胸口的匕首,然后抬头看著林渊。
他的深红色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困惑。像一个在考试中遇到了不会做的题目的学生,在努力理解这道题到底在问什么。
“你——”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在摩擦。
他没有说完。
林渊把匕首又推进了一寸。
刀尖刺入了心臟。
殷寂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像漏气一样的声音。他的身体开始向前倾倒,像一棵被砍断的树。
林渊鬆开了匕首。殷寂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的眼睛还睁著。深红色的光芒在慢慢消退,像一盏正在熄灭的灯。他看著天花板——那个巨大的、拱形的、布满裂缝的混凝土天花板——眼睛里最后一丝光芒消失了。
殷寂死了。
天启乐园的s级杀戮者,死在了回声深渊的大厅里,死在了原初迴响的碎屑中,死在了一把从体育用品店拿的、没有任何附魔的户外生存匕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