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就不可能活在真空里。
他越是想让咱觉得他正常,就越证明,他那张『好人』皮底下,藏著个咱想都想不到的、彻底相反的芯子。”
高建军没再吼。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气声。
显然,李浩这番话,戳中了他老刑警骨头里的那点直觉。
“……盯死了。”最后,他从牙缝里碾出三个字,掛了。
夜,深得泼墨。
红星巷死寂一片。
监视器里那盏檯灯,在十点半整,啪嗒灭了。
目標,睡了。
刘洋早就趴桌上,打起小呼嚕。
陈岩也仰在椅背上,闭眼眯著。
只有李浩,还像根钉子似的杵在窗前,眼睛死盯著对面那栋黑灯瞎火的小楼。
他清楚,猎物觉得最踏实的时候,往往就是最容易露馅的时候。
后半夜一点,静得嚇人。
小楼后墙根,一扇不起眼的、通地下室的破窗户,冷不丁透出一点极微弱的光。
那光暗得很,让厚窗帘捂得严严实实,要不是眼珠子一刻不挪地死盯著,根本发现不了。
李浩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马推醒旁边的陈岩。
“师父,看那儿!”
陈岩一个激灵坐直,顺著李浩指的方向一瞅,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那是……地下室?”
“嗯,”李浩点头,“白天我查过这楼的老图纸,那儿就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储藏间。”
一个规规矩矩的图书馆干部,半夜一点不睡觉,一个人摸黑钻那阴湿瘮人的地下储藏室,能干啥?
陈岩一把抄起那台带夜视功能的高倍摄像机,镜头死死咬住那扇小窗。
可距离太远,窗帘又太厚,只能瞅见一团模糊的光晕。
“操!”陈岩低声骂了一句。
就在这当口,那团光晕冷不丁晃了一下,像是里头的人走动,不小心带到了窗帘。
就窗帘掀开那道缝的一剎那,一道极其短暂、怪里怪气的红光,唰地闪了一下!
那顏色,像极了…老式暗房里洗照片用的那种安全灯。
陈岩和李浩对了一眼,俩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悚。
紧接著,更让他们后脊樑发凉的事来了。
地下室那点光,灭了。
没过几分钟,吴志明家厨房的灯亮了。
他穿著睡衣,从冰箱拿出瓶牛奶,倒进杯子,就站在厨房窗户边,慢悠悠地喝。
他甚至还抬起头,朝他们藏的这栋居民楼,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
脸上,掛著的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斯斯文文的微笑。
他这是在给自己造一个完美无缺的、半夜起来喝牛奶的“不在场证明”。
他知道外边有人盯著他。
他一直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