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上古魔教的终极目的
塔內空间並不算宽阔,盘旋而上的楼梯通向顶端。
当薛不负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他没想到。
塔顶中央,並非佛像经卷,而是放置著一口巨大的、通体由某种半透明寒玉雕琢而成的棺槨!
棺槨散发著幽幽寒气,其上铭刻著无数古老的文字,似乎是秦字。
“这是何意?”
薛不负停下脚步,看向甄甄,语气平淡。
甄甄走到棺槨旁,玉手轻轻抚摸著冰冷的玉棺表面,脸上那娇媚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一种近乎狂热的郑重。
“郎君,到了此刻,你还以为胜负未分吗?”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薛不负。
“你们刺杀董卓失败,如今刘氏江山————已然落在了奸臣的手中,顷刻覆灭,你们更是一败涂地!”
薛不负眉头紧锁。
甄甄继续道:“你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当然就已经明白为什么失败了。而董卓纵然权倾朝野,国不可一日无君。你猜,他立了谁为新帝?”
薛不负心中猛地一沉,没有说话。
甄甄微笑起来:“没错!就是我们的儿子项英,如今天下共主,是你薛不负的血脉!虽然现在董卓对外宣称是之前已死去的陈留王刘协在西凉神医的相助之下死而復生,但谁也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等到时机成熟,董卓这枚棋子也会被我们除掉,到时候我们的孩子就能够光明正大的统治天下,这煌煌四百年大汉,已然改姓!歷史,从这一刻起已经改写!”
薛不负道:“改写了歷史?那又如何?又能代表什么?”
“代表什么?”
甄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
“这代表著我们上古魔教,自初代圣主以来,世代追求的终极使命一逆天改命,顛覆歷史洪流—一已经成功了!你根本不明白这其中的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平復激动的心情,开始讲述一个尘封数百年的秘辛:“我教初代圣主,便是秦时赵高,可他並非此世之人,而是与那天机阁的创始人易公子一样来自数千年后的未来世界!他们本是同乡,更是至交好友!”
“只是那易公子为人迂腐不堪,懦弱至极,心怀所谓济世之念,一场意外竟害得圣主身受不可挽回之创伤,被迫成了宦官之身!从此断子绝孙,受尽屈辱!”
薛不负早在之前在汉中的时候,就已经从貂蝉的口中了解的差不多了,想到了这两位神似於易小川、高要之间的恩恩怨怨,此刻面上不改色,继续听她说下去。
“是易公子,是他夺走了圣主的尊严与未来!是他让圣主终生再无法体会人间至情至爱!这才让圣主性情大变,开始不择手段,祸乱天下,后来更是立下宏愿—一既然你易公子要遵循所谓歷史,维护这该死的天道运转,那我赵高,便要倾尽所有搅乱这歷史,顛覆这乾坤!天机阁与我上古魔教,便是由此而来,纠缠千年!我们这些人存在的意义,便是要与天机阁,与那既定的命运斗爭到底!”
薛不负静静地听著,直到她说完,才缓缓说道:“所以,你们认为如今走到这一步便是成功了?”
“难道不是吗?”
甄甄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被“改变”的天下。
“如今奸臣当道,皇纲失统,连皇帝都非刘氏血脉!这难道不是对歷史最大的破坏与嘲讽?我们成功了!”
“而能走到这一步,其实我们並没有想到这么容易。”
“但你的出现却偏偏是这一切的关键点,我们在很久之前就已经了解了你,你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人物,好像这个世界都是绕著你转一样。所以我们才选定了你,就是认定你可以让我们改变歷史,改变天下。事实证明我们选的不错,我们也確实成功了。”
“所以呢?”薛不负指向那口寒玉棺槨。
“你將我引至此地,难道就是为了看这口棺材,听你这番豪言壮志?”
“当然不是。”
甄甄走到棺槨旁,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这口棺槨之中,安放的正是我教圣主赵高的遗骸!”
她盯著薛不负,一字一句道:“这几百年来,上古魔教一直都有一个传言,说圣主既然来自未来,那么若歷史真的被彻底改写,源头变动,那么作为因”的圣主,其存在本身就可能被抹去,这具遗骸——也应当消散於无形,回归歷史的虚无!我带你来此,就是要亲手揭开这棺盖,让你亲眼见证歷史是否真的已被我圣教撬动!这,才是最终的证明!才是对天机阁,对那所谓天命,最彻底的否定!”
说罢,她不等薛不负反应,轻轻拍了拍手。
早已守在门外的顏良、文丑、逢纪、虞氏四大魔將,应声而上,分立棺槨四角。
四人神色肃穆,同时运转魔功,四道顏色各异、却同样强横的內力注入棺槨的符文之中。
嗡!
寒玉棺槨发出低沉的鸣响,沉重的棺盖,在四人合力之下缓缓向后滑开,露出了棺內的景象。
塔顶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逐渐开的棺梓內部。
甄甄的脸上带著期盼、狂热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薛不负的目光也投了过去。
然而,当棺盖完全开启,看清棺內之物的瞬间甄甄脸上的狂热笑容骤然凝固,如同被冰封!
她的瞳孔急剧收缩,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与茫然!
其他四大魔將也当场愣住。
只见那寒气森森的玉棺之內,一具穿著古朴宦官服饰、面容乾瘪却依稀可辨的骸骨,完好无损地静静躺在那里!
赵高的遗骸————仍在!
歷史,似乎————並未如他们想像般被彻底扭转!
那具沉寂千年的遗骸安然无恙,如同一记无声的惊雷,在甄甄与四大魔將心头炸响。
“不————不可能!”
文丑失声低吼,虎目圆睁。
“帝星已移,汉祚已断!歷史分明已改,圣主遗骸为何————为何还在?!”
逢纪那惯常的儒雅笑容彻底消失,面色苍白,手指颤抖地指向棺內:“这————难道我等倾尽心力,竟是一场空?”
顏良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塔柱上,轰隆作响,怒吼道:“怎么会这样!难道天意真的不可违?!”
虞氏虽未言语,但紧抿的嘴唇和剧烈起伏的胸口,也显露出她內心的惊涛骇浪。
甄甄更是跟蹌后退一步,美艷的脸上血色尽褪,仿佛信仰的支柱在眼前崩塌,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圣主还在————我们明明成功了————”
就在一片惊惶与难以置信中,薛不负平静的声音响起:“或许,从一开始,你们所谓的改变歷史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几人猛地回头,目光死死盯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