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
林宿毫不客气地屈指敲在陆知行的脑门上,力道不重,却带著明显的制止意味。
他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后怕和提醒:
“闭嘴!听道爷把话说完!”
陆知行捂著额头,悻悻地缩了缩脖子,但眼神里的急切並未消退。
李葬对这个小插曲浑不在意,猩红的眼眸掠过陆知行,重新聚焦在虚空中那抹並不存在的兄弟身影上,声音继续流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篤定:
“他的禁墟,只能够在一定范围內……『搬弄』地面。最开始,確实只能帮队友挪个位置、挡个小石头,在战场上像个打杂的。”
他顿了顿,铜钱面罩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带著讚许的弧度,
“可现在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他隨手一下,便能號令大地为囚笼!川境的神秘?哼,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万吨泥土活活掩埋、碾成齏粉!瞬息之间,他能带著整支小队,跨越数里之遥,如履平地!守夜人总部因为他,不得不重新翻开尘封的档案,將他的禁墟序列……硬生生提到了超高危第116位!”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再次缓缓扫过操场,扫过那些因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巴、瞪大的眼睛。
那猩红的瞳孔深处,闪烁著一种混合了告诫与期许的光芒:
“道爷我不否认,这世上有些禁墟,生来就站在山巔,光芒万丈,如同神明的恩赐。”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著更强的压迫感,
“但是!你要能驾驭得了它!要把这份『生来强大』的力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发挥出来!那才叫真正的强大!”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
“反之,如果你自己就是个扶不上墙的废物、是个空有力量却不懂运用的蠢货!那么……”
他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几个眼神依旧飘忽、显然还在做著神墟梦的新兵,一字一顿,如同冰冷的铁锤砸落:
“就算你侥倖得到了这世上最逆天、最无敌的禁墟……你!依!旧!是!个!废!物!一个穿著华丽外衣、却能被路边野狗咬死的废物!”
轰——!
这毫不留情、近乎羞辱的断言,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林宿、陆知行等新兵眼中那点不切实际的狂热火焰。
一股强烈的羞愧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让他们下意识地低下头,脸颊发烫,不敢再直视演武台上那抹刺眼的猩红。
操场上一片死寂,只有晨风吹拂旗杆发出的呜咽声,仿佛在为这振聋发聵的训诫伴奏。
演武台边缘,王龙抱著胳膊,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带著感慨的动容。他微微侧头,对身旁同样面露追忆之色的黄佗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嘖……难得啊,能从这小子疯疯癲癲的嘴里,听到这么几句……像模像样的人话。”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垂头丧气的新兵蛋子,仿佛看到了当年集训营里那群同样桀驁不驯、同样需要当头棒喝的毛头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