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剧组继续拍摄。
今天要拍的,是忆秦娥人生中最屈辱,最崩溃的一场戏。
忆秦娥在剧团的公告栏上,看到了一本名叫《唐城故事会》的杂誌,上面有一篇关於她的文章,標题叫《长安出了个潘金莲》。
文章里全是对她的恶意造谣,污衊她生活作风不检点、攀附权贵,字字诛心。
刘浩纯瞬间入戏,看著杂誌,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伤心、委屈、愤怒,全都涌上心头。
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咬著唇,眼泪无声滚落。
下一秒,她把杂誌撕碎,揉成一团,在眾人的注视下匆匆逃离。
“卡!”
“好,过了。”
导演满意地说:“浩纯,你的演技越来越好了,照这样下去,我们这部戏很快就能杀青了。”
苏澈也笑著冲刘浩纯竖起大拇指。
刘浩纯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下午,剧组来到附近的山村,拍摄九岩沟的戏份。
忆秦娥回了老家,把自己关在屋里,门窗紧闭,一言不发。
父母在门外急得团团转,一声声喊著她的小名来弟,可屋里始终没有回应。
没过多久,苏澈饰演的刘红兵,开车带著张嘉艺饰演的胡三元,一路赶过来。
“秦娥,你说句话么。”
刘红兵扑到门前,用力拍著门板,一口陕北方言急得变了调。
“你开门么,有我在,啥都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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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弟,你开个口,让舅放心呢么。”胡三元也急得红了眼。
可屋里,依旧没有半点回应。
夜色渐深。
其他人都去睡觉了。
刘红兵依旧守在门外,半步没敢离开,连饭都没吃。
他不吵不闹,就安安静静地守著。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房门终於开了。
刘浩纯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头髮凌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没看苏澈,默默走到灶台前,拿起那本毁了她的杂誌,想要烧掉。
苏澈连忙拿出打火机,帮他把杂誌点燃。
火苗腾地窜起,吞噬著那些骯脏的文字。
火光映著两人的脸,一个沉默委屈,一个满眼心疼。
谣言、伤害、屈辱,在这一刻,隨著火焰一同燃烧殆尽。
火熄了,夜静了。
两人默默走出家门,来到外面的空地上,抬头看著满天繁星。
没有一句台词,却比千言万语更戳心。
刘浩纯偏过头,看著身边这个永远护著她、等著她的男人,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塌了。
苏澈轻声说:“秦娥,別怕,以后有我,没人再敢这么欺负你。”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走上附近的山头,静静等著日出。
当第一缕朝阳洒在脸上时,刘浩纯终於主动伸手,握住了苏澈的手。
苏澈浑身一震,反手紧紧握住,再也不肯鬆开。
经过这一夜,忆秦娥终於彻底放下心防,真正接受了刘红兵。
“卡!”
导演兴奋地喊停。
“完美,太棒了!”
刘浩纯还沉浸在情绪里,眼眶通红,眼泪不停往下掉。
苏澈没有立刻鬆开她的手,依旧紧紧握著,温柔安抚:
“没事了,结束了,都过去了。”
他和戏里的刘红兵一样温柔体贴。
不少工作人员都红著眼眶,手里还攥著擦眼泪的纸巾。
“太好哭了……看到造谣那段我都气炸了!”
“刘红兵真的太靠谱了,守在门外半夜那段,我都感动了。”
“最后牵手看日出那一幕好浪漫,这对也太好嗑了。”
“苏总和浩纯的演技真好。”
议论声里全是感动与唏嘘。
这场戏没有激烈的情绪,可那种被谣言重伤的委屈,对爱人的信任与不离不弃,被两人演得入木三分。
导演走到两人面前,笑道:
“苏总,浩纯,你们俩真的把这两个人演活了。
忆秦娥的隱忍、破碎、重生。
刘红兵的莽撞、深情、可靠,全表现出来了。”
张嘉艺也拍了拍苏澈的肩膀,嘆道:
“红兵这个角色,让你演得太立体了,看著不著调,心比谁都细。”
秦海露笑著抹了抹眼角: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俩戏里戏外都是互相救赎,谁也离不开谁。”
几句话说得刘浩纯脸颊微红,这才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苏澈看著她通红的眼眶,心疼地伸手,用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异常温柔:
“哭太久了,眼睛会肿的。”
周围瞬间响起一阵小小的起鬨声,大家都在笑著打趣,没人觉得逾矩。
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刘浩纯低下头,小声嘟囔:
“还不是你演的太好了,害我入戏太深。”
“是你共情能力太强。”苏澈笑著说。
紧接著拍摄的是刘红兵与忆秦娥感情升温后的亲密戏,拥抱、亲吻额头,也是情绪陡然反转的重头戏。
一切准备就绪,场记打板,拍摄开始。
房间里,两人並肩站著,经过之前的交心,彼此间早已没有隔阂。
刘红兵小心翼翼地將忆秦娥拥入怀中。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一幕,苏澈演得温柔至极,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屏幕。
刘浩纯完全沉浸其中,身子轻轻靠在他怀里,眼睛微闭,脸上是卸下所有防备的安稳。
她没有丝毫抗拒,整个人都柔软下来,真实得不像在演戏。
监视器后的导演连连点头,刚要叫好,剧情陡然一转。
忆秦娥在被亲吻额头的瞬间,记忆突然被拉回多年前,脑海里浮现出廖师试图侵犯她的恐怖画面。
恐惧、屈辱、不安瞬间席捲全身。
按照剧本,她应该猛地推开刘红兵,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可刘浩纯看著苏澈近在咫尺的脸,怎么也狠不下心。
她抬手,轻轻在他脸颊边碰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拂过一片羽毛。
“卡!”
导演无奈喊停。
“浩纯,不行啊,这力度太轻了,情绪不对!忆秦娥是被刺激到失控,不是撒娇,你得真打,要有爆发力!”
刘浩纯脸颊一红,连忙道歉:“对不起导演,我再来一次。”
重新开拍。
拥抱、吻额头,画面依旧温柔动人。
到了扇巴掌的节点,刘浩纯心一狠,手挥了出去,可到了跟前又下意识收力,还是轻飘飘的。
“卡,还是不行!”导演皱起眉,“浩纯,你要放开,別心疼他,这是剧情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