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邦。”
乔问天转头看向自己的堂弟,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让省里的调查组不要撤,就在东莞待著。
给我把声势造到最大,帐本一本一本地查,封条一张一张地贴!
我要让整个南粤都知道,
东莞现在是一座没有官府保护的空城!”
乔问天停顿了一下,
眼底突然爆发出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杀气。
“让子弹再飞两天。
如果周家在这两天里还是做缩头乌龟,不肯动用省厅的关係下场保人……”
这位在东北三省呼风唤雨的梟雄,终於亮出了他真正的、足以致命的獠牙。
“那就加码。”
“官方的封条只是第一把火。
要想真正断了李湛的根,还得靠地下世界的规矩。
既然东莞现在成了无主之地,
那帮在广州、深圳早就馋得流口水的地头蛇,也该动一动了。”
乔问天看向贾叔,语气冷厉如冰,
“老贾,
去联繫广州的龙爷和深圳的辉叔。
告诉他们,乔家给他们兜底。
谁能带人衝进东莞,拿下李湛的地盘,那块地盘以后就是谁的!”
“既然周家想观望,
那我就在东莞点起一把黑帮火拼的连天大火。
我倒要看看,
当整个东莞的地下世界杀得血流成河的时候,
他周振国那把老骨头,还能不能在太师椅上坐得住!”
隨著乔问天这一锤定音的绝杀指令,书房里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最高潮。
乔振海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嗜血的光芒,
乔安邦和贾叔也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都知道,官面上的查封只是前戏。
真正残酷的肉搏战、一场足以改变整个南粤地下格局的血雨腥风,
即將被彻底引爆。
只是,
这只远在东北运筹帷幄的猛虎,至今仍未察觉,
那把真正能刺穿他咽喉的尖刀,已经无声无息地逼近了他的王座。
——
而城市另一头的城中村里。
宾馆房间的灯只开了一盏,
昏黄的光晕笼著那张老旧的木头茶几。
茶几上摊著几份刚列印出来的情报,
旁边搁著一台半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上面是水生从暗网花重金买来的一些资料。
墙角摞著两个帆布包,拉链半敞,露出里面冷黑色的枪管和弹药箱。
窗外是皇姑区的夜。
七月初的瀋阳,
晚上的风终於褪去了白天的燥,从巷口灌进来,带著烤肉摊的焦香和啤酒花的苦味。
楼下有人在划拳,嗓门大得隔著两条街都听得见。
逼仄的標间里,窗帘拉得死死的。
电脑屏幕幽幽的蓝光,映照著李湛、水生和安娜三个人的脸。
“棋盘山庄园外围的几个制高点和必经之路,我已经安排人盯上了。”
安娜双手抱胸,隨意地靠在掉漆的床头柜上。
她比李湛他们早到瀋阳几天,早就通过瓦西里留下的资源网撒开了大网。
“从目前传回来的消息看,
乔家外松內紧,庄园內部的安保级別非常高,甚至有带枪的流动暗哨。”
李湛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
下意识地看了安娜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
“棋盘山是乔家经营了几十年的老巢,
乔问天那种老狐狸的反侦察能力绝对是顶尖的。
你的人靠得那么近,万一被他们的暗哨发现,不仅拔不出情报,反而会打草惊蛇。”
安娜立刻读懂了李湛眼神里的意思。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骄傲的狡黠。
“李,別这么不相信人。
收起你那种看业余小混混的眼神。”
安娜走过来,修长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冷哼道,
“我哥留在瀋阳负责监控的这批暗线,可不是什么街头的小马仔。
他们是前『克格勃』的边缘成员。
苏联解体后,他们就在远东和中国东北一带討生活,在这里潜伏了十几年了。”
她微微俯下身,看著李湛的眼睛,
“对於这帮从冷战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牌特工来说,
监控一个地方黑帮的庄园,就跟喝伏特加一样简单。
你把心放在肚子里,他们绝对不会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