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们的厂子?你们这叫什么?雇了这么多工人,搞这么大摊子,你以为掛个个体户的名头就能糊弄过去?”
“你这是私企!是资本主义的经营方式!现在国家是允许个体经济存在,但那是有尺度的!”
“你们这明显超出了尺度,走了歪路!”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掌握了什么真理,用手指敲著桌子。
“我告诉你,让你捐出去,是给你们一个体面的台阶下,是挽救你们!”
“不然,等市里正式定性,派工作组下来清算,到时候你们不仅厂子保不住,人也要负责任!”
“你那个什么执照,我告诉你,不好使!它管的是个体户,管不了你这种变相的资本家!”
陈冬河听著他这扣大帽子、危言耸听的话,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近乎嘲讽的微笑。
这笑容让吴德才心中莫名一虚。
“吴特派员,”陈冬河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第一,我不明白你说的私企、资本主义是什么意思。”
“我们合法申请了营业执照,合法经营,照章纳税,僱佣工人支付合理报酬,生產的產品供应市场,丰富了人民群眾的物质生活。”
“这违反了哪条国家法律政策?请你明確指出。”
他顿了顿,从隨身带著的包里——实则从系统空间拿出一个硬皮本,轻轻放在桌上,翻开到某一页,用手指点了点:
“第二,关於执照。你可以看清楚,这编號是个字第0001號。”
“经营范围一栏,白纸黑字写著:罐头食品加工、销售;农副產品收购、加工、销售等等。”
“我们的罐头厂,完全在合法经营范围內。”
“至於你所说的尺度……这尺度由谁来定?是你吴特派员一句话,还是国家的法律法规?”
“当然,如果你不认识字,或者对政策理解有误,我可以找人免费教你。”
“或者,我们一起去市里,找能解释政策、懂法律的领导问问清楚,到底是谁出的这个餿主意,想要强占老百姓的合法財產?”
“是脑子不清醒,还是出门忘了带该带的东西?”
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更带著毫不掩饰的硬顶和讽刺。
尤其是最后那句,几乎是指著鼻子骂了。
吴德才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他哪受过这种气?
尤其还是在一个他眼中的“乡下小子”面前。
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陈冬河!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告诉你,在这一亩三分地,我说了就算!”
“什么执照不执照,我说你们是私企,你们就是私企!”
“让你们捐,是给你们脸!別给脸不要脸!”
他彻底撕下了那点偽装的“商量”面具,露出了蛮横的底色,指著陈冬河的鼻子:
“你背后有什么人,我不在乎!就算你有点关係,到了这儿,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否则,我一句话,就能让你这厂子开不下去!让你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