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小黑盒,小白花
魏箐看著许义的眼睛,用十分肯定的语气道:“乔治·斯伯格即便还活著,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你看,即便在公寓里,他也只是將我制服,而没有下杀手。
有了那些录音带,我就更不怕他了。
我都看过了,这些录音带上的名字里面,有一些商界政界的名流。
他敢偷偷录他们的声音,只要被他们知道,一定不能好过。”
魏箐用十分肯定的语气道:“录音带必须放你那里,你好生保管。
等到时机合適,我再来找你。”
经此一役,两人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这点信任是可以託付的。
魏箐根本没和许义商量什么,只是挣扎著站起身,站在船尾调整了几次呼吸,朝著河岸一跃而上。
魏箐站在岸上,朝许义挥了挥手,而后一病一拐的钻进人潮,消失不见。
他腿都断了,即便让腿骨消失,也不能走的动路吧?
难道,仅仅是用肌肉力量支撑行动能力吗————
许义只感觉匪夷所思。
他忽然明白过来,曹晏修说魏箐的“非常猛”,是猛在了哪里。
遇强敌,入绝境,而死战不休。
心无畏惧,再入敌阵,百战不殆。
这本身就已经非常猛了!
另外,魏箐並不是不畏惧。
他应该是肩负了什么任务,所以才不得不回去,让自己身处险境。
从他的自信来看,他应当是找到了让自己安全的办法,而不仅仅是依靠几盘录音带。”
许义呆呆的坐在船里,看著岸边来来往往的人潮。
行人大都匆忙,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许义也是如此。
下午將近五点钟的太阳虽然明亮,但已经没那么炽热,照在人身上,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无人在乎阳光的暖意。
人们只会瞥一眼天光,知道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必须早些完成今天的工作,才好早点回家,免得滯留在夜晚危机四伏的街道上。
许义看向船头陈罡的背影。
陈罡今天穿著身体面的深蓝色长衫,上身罩著黑马卦,阳光刚好打在他有些佝僂的背上,照的那绸缎质地的衣衫闪闪发亮。
魏箐的话,陈罡都听在耳朵里。
夜游神的事情,即便在凡人中间,也不是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只不过,凡人灵性不足,无法激活灵视,看不到夜游神眼中的世界。
所以,关於夜游神的事情,即便流传到凡俗世界,绝大多数也都被当成了鬼怪誌异,离奇传说。
人们大都不相信自己看不到的东西,对鬼神亦是大都“敬而远之”。
小船在浓重的燕子窝气味中过了界桥,停靠在三十八铺附近一条不起眼的小河道里。
许义下了船,才注意到前方陈罡垮塌下来的肩膀。
两人站在土胚和木头夯成的码头上,想说点什么,但又说不出来,一时僵住了。
三十八铺嘈杂的人声传了过来,潺潺流水声因此变得喧囂。
不断有小船停靠在河道上,有一家四口背著包裹上了岸,最小那小孩也不过四五岁的样子,为了追一只蝴蝶而跑得飞快,眼看就要跑丟。
他爹猛然向前跑了几步,抓住他的包裹,將他提起来,对著屁股就是两巴掌。
小孩委屈的哇哇大哭,根本不知道他爹为什么要打他。
他爹长途跋涉来了浦西城,正累的要死,也不解释什么,只是说“再敢跑就打烂你的屁股”。
陈罡眼神呆滯的看著那对父子,眼睛失了神,一时间脑袋空空,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一时间悲从中来,他脸上的皱纹在这一刻变得更深了。
许义想说“节哀”,可又想想,人都没了,一句节哀有什么用?
片刻之后,陈罡已经遏制住了悲伤的情绪。
他转过身,看向许义:“孩子你记住,人被杀,就会死。”
他显然听到了许义和魏箐的谈话,知道许义的敌人到底是怎样的一群人。
他语气平淡且坚定:“这世上没有杀不死的人,即便是那些不可言说的江湖中人,亦是如此。”
“如果一刀不够,就两刀。”
“如果两刀不够,就再出刀,砍到他死为止。”
他从腰间抽出柴刀,递给许义。
许义接过柴刀,右手向下一沉,险些没抓住。
他只感觉这柴刀入手沉重,虽然仅仅只有半只手臂长短,但也得有將近————
十公斤重!
十公斤,连许义自己都觉得这个数字离谱。
可事实就是这样的,许义知道十公斤大概是多沉,和如今自己手中这把柴刀当真差不了太多。
“这黑刀没什么招式,就是个势大力沉,你多练练就能用了。
“你为我儿子报仇,於我有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