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麻布披肩下传来了怯懦的低声回应:“eva”
她发出了全然不同於艾琳·格尔的,独属於她自己的声音。
这声音里没有艾琳·格尔的空灵,有些沙哑,有些软糯,有些娇憨——
似乎是因为看到许义没反应过来,她再次用华文和英吉利语重复道:“我叫,eva。”
eva?
许义问她:“伊娃?
夏娃?”
许义虽然英语学的不好,但最起码的常识还是知道的。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ev这个名字很特谜別,在英吉利语言中拥有不同的语境。
如果是伊娃,就是一个普通的,仅仅是叫法比较优雅的女性名字,是去语境化的,本身不携带任何含义。
如果是夏娃,就完全不普通了。
在英吉利宗教或文学的特殊语境下,夏娃专指人类始祖,也被认为是evange l
ine—
传播福音者。
洋女人显然没有太多理智,面对许义的问题,她只是茫然的重复道:“eva——”
许义也没指望她能回答出来。
“那么,eva。”
他呼唤著她的名字:“你还能想起来什么?”
eva想了想,朝许义衣服里面伸出手。
许义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识捂紧了:“大街上,干什么呢!”
eva也被他嚇了一跳,才伸手指了指他衣服的內襟。
许义意识到她想做什么了。
他拿出了小黑盒,递给eva。
这小黑盒本是从乔治·斯伯格身上搜出来的,当时的许义並不知道这东西的作用。
直到得到了这么多消息的现在,他或多或少意识到,这小黑盒多半和艾琳·
格尔成为eva这一整个过程有关。
eva將小黑盒打开,无根的小白花便在两人面前绽放。
这花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像是康乃馨,又比康乃馨的花瓣更宽广,像是牡丹,又比牡丹的叶片更小,叶片的边缘更精致。
灵性的香味充斥鼻腔,许义整个身心几乎在顷刻间沦陷其中。
他意识清醒的部分骤然间回想起来,自己第一次打开小黑盒的时候,也是这个状態,那时候他足足“沉醉”了一个半小时,才回过神来。(第二卷第9章)
eva依偎在许义怀里,语气有些紧张:“我还能想起来,这是【天父】的花。”
【天父】?
许义立刻反应过来,所谓的【天父】,应该是某个英吉利夜游神传承的上位者。
eva紧紧抱住许义,仿佛害怕失去他:“我曾向【天父】祈祷,於是得到了祂的恩赐。
在祂的国,有一切真理,一切美好,一切答案。”
她低声念唱著:“在天我父,愿尔名圣。
尔国临格,旨承行於地若天。
求赐日粮,今日之需。
赦我罪辜,如我赦人。
勿使我陷於惑,救我於凶险中。”
在她的念唱声,波动的神性让小白花升至天空中。
相对高位阶的神性让许义无处可逃,更別说这神性还以许义更无法抵抗的灵性香味为媒介,发生作用。
许义眼神逐渐迷离之间,外滩的钟声远了,周围民居远了,奔涌的绿滨江水远了,路灯的灯光远了,来往的行人远了——
天地之间的一切陷入黑暗,只有成片的小白花在他身下盛开。
她在他身前,拥抱他入怀。
他躺在她的臂弯里,沉醉进入梦乡。
此时此刻。
界桥的桥头,一个高大的车夫拉著黄包车,停在路灯灯光之外的黑暗里。
草帽遮住了他脸上密密麻麻的缝合痕跡,衣衫之下的肌肉凹凸不平,顏色不同,那是他之所以高大强壮的原因。
他身后被遮罩的黄包车车厢里,穿著西服,持著手杖的年轻男人,正透过一双厚厚的圆框眼镜,盯著桥上的两人。
他是唐纳德·格里芬。
他的身材比寻常英吉利人更加矮小,身高几乎不到1米5,他以乎在很小的时候就停止了发育,即便寻找了很多医生,也没一个搞清楚这是为什么。
他並不在乎。
唐纳德·格里芬看著许义和eva相互拥抱,而周围的路人对此毫无察觉一路人不仅完全无视了两人,甚至在即將靠近时鬼使神差的主动避让,这导致两人所在的位置形成了一小片“禁区”。
“凡人不配注视神性的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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