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维猛地闭紧了嘴唇,强忍住想要高呼出声的衝动,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张大嘴不知为何,在他靴尖触及的瞬间便猛然张开,锋利的牙齿嵌入了脚掌中。
他单脚跳著甩腿,那颗脑袋隨著动作前后摇摆,稀疏的黑毛在空中乱舞。
任凭怎么用力甩动,那该死的东西都死活不鬆口。
他连忙拿起木杖对准脚下。
嘭—
那颗脑袋砸在远处的岩壁上弹了两下,骨碌碌地滚进了碎石堆里,不动了。
哈维弯下腰,看著皮靴上那排深深的牙印。
“这东西上面怎么还有魔力一”
咔嚓“呃?
”
话没说完。
头顶上方的藤蔓网,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骤然断裂。
没等哈维抬头。
庞如肉山的食人魔,连同倾泻如瀑的泥石流,无情地穿透藤蔓,砸在了这位倒霉的德鲁伊身上。
轰!
通道彻底被泥石流和庞大的身躯掩埋。
不断下落的碎石中,只剩下飞扬的尘土。
另一边的地底深处。
何西的头从一片碎石堆的缝隙中探了出来。
他环顾四周。
这下面居然有这么多通道。
从上方塌陷坠落的岩块散落了一地,其中夹杂著几具食人魔的残骸有的被巨石压扁,有的四肢朝著不自然的角度折断,已经没有了生命跡象。
没有看到乌拉格。
他重新潜入地下,沿著通道的方向继续前进。
每隔一段距离,他就会从地面探出脑袋,快速扫视一圈,然后再次潜入。
就像一只在泥潭中反覆浮沉的土拨鼠。
探头。
.
一段更宽阔的通道,地上全是碎石,没有活物。
缩回,继续前进。
探头。
一只被岩石压住下半身、还在微弱挣扎的食人魔,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
何西没有理它,缩回。
他已经对杀食人魔失去耐心了。
这一趟杀了那么多。
居然一个词条都没抽到。
那个拉尔夫信仰的到底是微笑女士还是灾厄女士。
不但没有变幸运,甚至还有些倒霉。
陪伴了自己那么久的猪肘子佩吉,代替自己迎来了它的终幕。
希望老师知道的时候不会跳脚。”
在这片复杂的地下迷宫,他不確定乌拉格坠落的具体位置。
本想凭著与法杖顶端仍存在的同调感应顺著方向找找—说不定还能把那颗脑袋找回来,试试能不能救一下。
结果就在刚才,那股若有若无的联繫彻底断了。
“不会是被哪个饿疯了的食人魔塞嘴里嚼了吧?”
何西的速度骤然加快,朝著感应最后消失的方位全速遁去。
该死,让我抓到,电死你。”
昏暗的地底空间里。
吧唧......吧唧.....
沉重且拖沓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何西探出半个身子。
通道的远处,一个庞大的身影正朝著这边缓慢移动。
是一只食人魔。
它的左腿明显受了重伤,每走一步都要將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右腿上。
浑身满是塌陷时被碎石砸出的伤痕,左半边脸几乎被削去了一层皮。
何西眯起眼睛。
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但它手里似乎捏著什么东西。
那东西的大小和形状—
圆的。
大约是一颗脑袋的大小。
逮到你了!”
何西无声地从地面升起,指尖已经对准了目標。
没有法杖帮助,法术的效果会下降一些但对付一只半死不活的食人魔,一发就足够了。
咒语从唇齿间涌出。
嘶啦——!
银白色的电蛇贯穿了食人魔的胸膛,它剧烈痉挛了一下,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扬起一片灰尘。
何西快步走过去。
目光先落在了食人魔鬆开的右手旁边。
“不是?”
一颗头颅大小的球体,正静静地躺在碎石间。
表面光滑,呈现出介於黄铜与琥珀之间的温润色泽。
此刻正散发著暗金色的光芒。
这是什么?”
何西確定自己在食人魔手里时没有看到光。
被电了一下储能了?
某种机械装置?
他蹲下身,將其翻转了一下,试图找到铭文或標记。
什么也没有。
光芒也隨之渐渐消散,恢復了暗沉的铜色。
何西抬起手指,准备给一发【闪电牵引】试试看会不会再次发亮。
还没等魔力匯聚到指尖,球体突然自行亮了起来。
“自发光?”
好东西!”
他正准备將其收入次元袋——球体在靠近袋口的瞬间骤然剧烈发光、抖动,像是某种本能的抗拒。
何西將其远离袋口,光芒和抖动平息。
他又试了一次,同样的剧烈反应。
何西放弃了收纳的念头,开心地將其抱入怀中。
不错不错。”
回去让芙洛拉看看,哪怕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也放在海风街的房间內,把次元袋放到旁边,当电灯用。
他抱著这颗球体,环顾四周的通道。
佩吉的脑袋是找不到了。
但乌拉格还得找。
当时矮人和双头食人魔相距不算太远。
以那个大傢伙的体格,摔死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希望乌拉格没和那傢伙落到一起....
咔啦—
何西的身体瞬间绷紧。
什么动静?
不是碎石自然滑落的声响。
通道两侧的岩壁开始微微颤抖,震动越来越大。
下一秒—
面前通道尽头的岩壁突然炸裂开。
裹挟著硫磺与酸涩的灼热气浪瞬间扑面而来。
何西本能地抬起手臂挡在脸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飞扬的尘土和碎石中,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从炸开的岩壁后方挤了进来。
暗铜色的鳞片在微弱光线中泛著金属质感的冷光,巨大的翼膜摺叠在背脊两侧,即便收拢著也將通道几乎完全填满。
两根向后弯曲的特角刮过穹顶,在岩石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划痕。
何西看到了它的右爪。
粗如古木的指节攥著一根铁链,铁链下吊著一个拥有两颗脑袋的庞大身影—莫尔加尔被拎在半空中,两张嘴都紧紧闭著,四肢僵直,连挣扎都不敢。
更让何西木然的是另一边的左爪。
两根指尖正捏著一个矮小敦实的身影。
乌拉格满脸灰土,表情像只放弃挣扎的仓鼠。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相遇。
一样的灰头土脸,一样的茫然。
何西的视线没有停留。
缓缓抬起。
飘散的烟尘中,一张布满骨刺和鳞甲的巨大面孔从黑暗里逼近,愤怒的火焰在它的瞳孔中跳动。
“你將为自己卑劣的””
声音戛然而止。
它看到了何西怀里的那颗球体暗金色的微光正温和地闪烁著。
巨龙的竖瞳骤然收缩。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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