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封不平，看向雄霸，看向那些铁骨门的弟子。

但此刻，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远处，散修人群中。

几道身影静静站著，从头到尾没有参与混战，只是冷眼旁观。

其中一人，正是元始宗圣子。

他看著秦无夜，眼中频闪异色。

“秦无夜……”

他低声自语，隨即转身，悄然消失在人群中。

另一处角落。

一个面容普通的年轻女子，同样注视著这一切。

她穿著粗布衣衫，看起来跟那些散修没什么两样。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冷。

她盯著秦无夜看了许久，然后收回目光，同样无声无息地退走。

更远的地方。

一道身影站在山石之上。

她负手而立，气息完全收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若秦无夜在此，定能认出——那是太子轩辕昊身边的死士，苏青。

她静静看著谷中的一切，目光在秦无夜身上停留了许久。

然后，她转身，同样消失在茫茫山野之中。

落雁谷的风，依旧在吹。

但今日的风里，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秦无夜站在原地，黑髮隨风飘扬。

他扫过那些四散的散修，扫过那些惊惧的眼神，最终再次看向秦阳天。

“秦阳天。”他又叫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蚀骨钉，“你我之间的帐，该算算了。”

秦阳天脸色铁青。

但他也是见过一些大场面的人，很快稳住，强撑著冷笑道：“秦无夜，你得意什么？杀了个人，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我乃天剑宗宗主亲传弟子，肃奸清源司司正！你敢动我？”

他转向雄霸，厉声道：“雄霸！带著你的人，去把他拿下！现在！立刻！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妻儿！”

雄霸浑身一震。

他看向秦阳天，又看向秦无夜，脸上肌肉抽搐，眼中满是挣扎。

妻儿还在秦阳天手里。

可秦无夜刚才那一战，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等人物都被杀了，自己带著铁骨门这些人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雄霸！你还愣著干什么？！”秦阳天见雄霸没动，心中又急又怒，再次举起那枚留影石，“我数到三，你若不动手，他们立刻没命！”

“我…我……”雄霸双拳紧握，骨节捏得咯咯作响，周身气息剧烈波动。

铁骨门一位核心弟子也紧张地凑上前忍不住低声说道：“门主，不能听他的！秦道友他……”

“闭嘴！”秦阳天厉声打断，眼神凶狠地盯著雄霸，“你没有选择！一，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雄霸即將屈服时。

雄霸动了！

“秦——阳——天！”

但他冲向的，不是秦无夜，而是秦阳天！

雄霸如同暴怒的雄狮，一步踏出，地面龟裂，大手快如闪电，直取秦阳天！

“你敢！”秦阳天惊怒交加。

他万没想到，在自己以对方妻儿性命相逼的情况下，雄霸竟然敢反戈一击！

他下意识就要捏碎留影石，同时向后退去。

只要捏碎留影石，那边他留下的阵法便有波动，他留的人便会替其杀了雄霸的妻儿。

然而，有人比他俩的速度更快！

只见秦无夜屈指一弹！

嗤嗤嗤！

三根蚀骨钉化作三道乌光，瞬间钉入秦阳天握石的右掌、手臂，肩胛骨三处！

“啊——！”

秦阳天惨叫一声，手掌鲜血淋漓，留影石脱手掉落。

他猛地看向半空中的秦无夜，怒目圆瞪：“秦无夜——！”

而雄霸的全力一拳紧隨而至。

“砰！”

猝不及防之下，秦阳天被这一拳轰得气血翻腾，踉蹌后退，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但就在这时，一直站在秦阳天身侧，神情变幻莫测的一人立即转身飞逃！

封不平。

这位天剑宗內门风云榜第十三的剑道天才，在秦无夜和雄霸同时对秦阳天出手的瞬间，连场面话都没留一句，更没管秦阳天的死活！

“封不平——！”秦阳天嘶声大喊。

看著那道毫不犹豫拋弃他逃走的背影，气得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这种时候，什么司正，什么秦家，什么前途，在生死面前，全他妈是狗屁！

命没了，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