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吹雪四更初,嘉瑞天教及岁除。
半盏屠苏犹未举,灯前小草写桃符。
再次回到浔阳城,已是除夕,今年的雪下得格外大,纷纷扬扬,似鹅毛般铺满了整座城池。
孩子们穿着新袄,早早就开始堆雪人、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
可街上也有穿着单衣,冻得瑟瑟发抖的乞丐,有些甚至已经成了尸体,被大雪掩埋,只露出一只冻得发黑发肿的脚。
新年的勃勃生气,和路边冻死的乞丐与野狗,竟丝毫都不显得违和。
“红线,去贴——”
桌子旁,周生写好了春联,下意识喊红线,却猛地想起,那叽叽喳喳的小家伙已经跟随张真人修行去了。
他摇摇头,自己将春联贴好,望着外面那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听着劈里啪啦的鞭炮声,不禁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分宝之后,他们又回到了浔阳。
御老前辈和师父大战了一场,师父没有藏私,全力出手。
那场战斗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御老前辈几乎燃烧了精血,使出了混身解数,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哪怕浑身浴血,也依旧大开大合,勇往直前。
不过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他依旧败了。
最后一招,师父以法相金枪刺出,那能刺碎雷霆的一枪,干脆利落地捅穿了御老前辈的胸口。
而御老前辈亦是拼尽全力,以九龙玺砸在了师父头上。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两个老朋友,而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最后师父头上肿了一个包,而御老前辈昏死了整整三天三夜,那期间,师父手持金枪,坐镇门口,三夜不眠,以防有地府鬼神前来勾魂索命。
三天后,在周生的灵丹妙药下,御老前辈苏醒,看到玉振声头上的包便是一阵大笑,足足笑了一刻时,那爽朗的笑声震得屋顶都簌簌作响。
当笑声停下的时候,御老前辈渡了玉雷劫。
他依旧没有战胜那个当年的大魔王,可他战胜了自己心中的恐惧,自此心魔顿去,渡劫如水到渠成。
靠着多年雄厚的积累,玉雷劫顺利渡过。
在那之后,御老前辈便带着徒弟离开了浔阳,不知去向,但想必是要潜心培养南派弟子,光大门楣了。
“应该快到了。”
周生掐指一算,隐约感应到了一丝天机,指尖流转着淡淡白光,散发着一股玄妙气息。
同时他脑海中的龟甲洛书也为之颤动,仿佛在进行某种加持。
这是洛书的新变化,斩杀菩萨之后,龟甲因为获得了海量的能量而发生了神异的变化,隐隐有一种成为他法宝般的感觉。
周生在研究之后,发现主要有两点变化,一是能靠心意操纵洛书在识海中游动。
以前洛书位于识海中央,稳如泰山,从不挪位。
可现在随着周生心念一动,洛书就会缓慢游走,但仅限于识海灵台,尚无法破壁而出,来到现实。
第二个变化,是他在修行那菩萨宝库中的《偷天换日诀》时发现的。
此功乃是偷天机,盗日月的法门,可以占卜未来,知晓天命,以及混淆天机,不让别人卜算自己。
周生用此法占卜时惊讶地发现,尽管他所学尚浅,却在卜算时能得到洛书加持,往往十能中九,所算奇准。
当然,所算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是大事,依旧还是晦涩。
简单来说,就是洛书现在相当于一件他的法宝,极大增强了他自己算命的准确性,这一过程不消耗能量。
故而周生这些天都在参悟那门《偷天换日诀》。
“谁快到了?”
正在厨房中忙活的瑶台凤探出脑袋,好奇道,她手中还拿着擀面杖,光洁的脸蛋上沾着一点面粉。
周生走上前轻轻为她擦拭,笑道:“天机不可泄露,总之是位老朋友,你多备一双碗筷,他大概午时一刻到。”
“看把你能的!”
瑶台凤瞪了他一眼,然后用满是面粉的手在他脸上一抹,便飞快躲进厨房中。
“不许进来,否则本姑娘就在你的饺子里下毒!”
周生哈哈大笑,继续钻研起那本宛如天书般的《偷天换日诀》去了。
午时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