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浩没开口，只是盯著材料轻轻点头。
“肯定没问题！”杨春雨边说边操作把材料放置在了实验台上。
他摘下了厚重的手套取出一旁的防静电塑胶布，轻轻將暗黑色材料裹住，隨后手指用力把其捏在了手里，拿到眼前仔细观看。
“品相是真好！”他说著满脸喜色。
其他人都凑近看过去。
杨春雨想把材料展示出来，下意识的收拢手掌，稍稍用力一捏。
下一刻，看似坚硬规整的材料，仿佛如鬆软的泥土块般碎裂开来，不少碎渣溅落在了光洁的地面上，让周边变得凌乱不堪。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材料上，见到材料碎裂，他们的表情也都凝固在脸上。
实验室一时间安静下来。
“碎了？”
杨春雨一时间还不敢相信，他反覆盯著手里剩余的碎块”，再低头看向满是碎渣的试验台和地面，对照著看了好半天，“真碎了？”
他手部一抖，嚇得赶紧把剩余的碎块重新放在实验台上。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忙著上去帮忙捡碎渣”，“怎么会这样！”
“外观看起来很不错，怎么一捏就碎呢？”
“杨春雨，你是不是用力太大了？”开口的是林启，也只有他会直接喊杨春雨的名字。
杨春雨鬱闷得想哭，满眼冤屈，“我就是故意用力去捏，能有多大劲？看看这些碎渣！材料根本没成型，和上次一样。”
其他人都捡了一些碎渣，拿在手里仔细看，“表面上看起来没问题，怎么就没成型呢————”
“我们针对不成型的问题，做了那么多的研究，为什么还是这样？”
“材料颗粒和颗粒之间根本没有半点粘合性，只是看起来比上次的顏色好————”
“完全没形成块状晶体结构！”
几分钟以前，所有人都满心期待，而现在则是充满了失落。
半小时后，所有人去了同一楼层的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气氛压抑。
碎渣已经被收集好並放置在会议桌上，每个人都静静的盯著碎渣，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最后还是林启先开了口，他沉吟著摇头道，“都开心点！一次失败没什么，失败是成功之母，大家笑一笑。”
他说著站了起来，像是要做个榜样一样裂开了嘴。
但很明显，笑容是强挤出来的。
其他人也都很捧场，跟著咧嘴露出了笑容，即便很快又收敛，会议室的气氛也变得好了许多。
他们也开始討论起解决方案。
林启率先说道，“我还是觉得可以尝试往原料里添加適配的粘合剂。可以选特殊金属，或者是导电的合金，关键是性能一定要稳定。”
“有適合的粘合剂，最少能够让粉末黏合形成块状，特性必定会改善很多。”
他说著看向张明浩。
张明浩没受到现场气氛影响，依旧一言不发的盯著碎渣。
他没有开口评价，几乎等同於否定了林启的建议。
林启乾脆坐了下来。
有个研究员提出了新思路，“是不是可以把粉末压在一起？”
话音一落，顿时出现一大堆驳斥声，“那样会严重影响到內部结构吧？”
“你当是碎木屑压板材吗？”
提议的研究员脸色有些掛不住，顿时怒喷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有什么提议？”
“继续研究改善製备方案！”
“说了和没说一样！”
两个研究员爭吵式的发言，却让会议室的气氛轻鬆下来，但很明显，有一些人还是很不甘心。
杨春雨就是这样，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盯著材料碎渣，脑子里一遍遍的復盘材料製备过程。
他仔细想著每一处可能会影响到材料成型的步骤。
但怎么去想，也没有任何答案。
张明浩也同样如此，他一言不发地盯著材料碎渣，脑子里梳理著製备方案的每一个部分。
不同的是，他可以针对各个製备流程是否影响材料成型做判定”。
利用《正確感知》进行提问，就可以得到结果反馈。
从头到尾梳理一遍，张明浩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针对每一个製备步骤是否影响材料成型的提问，所得到的结果都是错误”。
错误，也就是否定会影响材料成型。
换句话说，所有製备流程都不会影响到材料成型。
“每一个步骤都不会影响到材料成型，问题是最终材料没有成型————”
“这不是矛盾吗？”
“最终得到的材料是一大堆碎渣，根本没有形成块状晶体，一碰就碎，製备肯定是失败了，却无法判断哪个步骤出了问题————”
张明浩发现自己被难住了。
这就好像做一道数学题，他十分確定每一个步骤都是正確的，但最终得到的结果却是错的。
为什么？
他自己想了又想，忽然听到有个研究员喊出一句话，“也许材料本来就是这样的？”
喊话的研究员叫张彪，他是和同实验室的研究员打口水仗，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不相信。
张明浩却猛地抬起头，凝眉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张彪正站在那里，他注意到张明浩的眼神，疑惑地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
“我刚才说————材料本来就是这样？”他说完顿时用力摆手，“我就是在开玩笑而已、开玩笑的！”
“有道理！”
张明浩根本没听他说什么，而是不断地点头，眼睛也跟著亮了起来，“有道理，说的太好了！”
“材料本来就是这样的，也许材料真就是这样的！”
他说也许”，但话音却非常肯定。
《正確感知》已经做出了判断，確定做出来的材料没有任何问题。
换句话说，材料本来就是这样的！
之所以成型后是一片碎渣，是所形成分子特性的问题，就像是人造石墨，最初造出来就是粉末，要经过挤压才能形成块状，而打碎后依旧是粉末。
在確定下来后，张明浩顿时站了起来，语气沉稳、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立刻送检。”
“材料颗粒，要用专业的仪器放大观测，仔细查看颗粒的形態结构。”
他说完左右扫视所有人，补充一句，“我们的研究，可能已经成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