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磕头如捣蒜,声音带著哭腔和极致的恐惧,丑態百出,与之前的倨傲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赵学士背后的派系,以及一些与这四人利益深度捆绑、深知唇亡齿寒道理的官员,见夏夜如此蛮横,竟不顾一切,鼓动起一位隶属於都天卫、有著金丹初期修为的悍將!
“狗丞相!纳命来!”
那武將姓刘,是赵学士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性情彪悍。
他见主子惨死,又见夏夜如此囂张,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猛地踏前一步,体內金丹初期灵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他修炼的是火系功法,一拳挥出,炽热的灵力凝聚成一只狰狞的火焰猛虎,发出无声的咆哮,带著焚尽一切的气势,直扑夏夜后心!
他竟然真的敢在金鑾殿上,动用灵力进行致命偷袭!
“嗯?!”
夏夜眼中寒光爆射,杀机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金鑾殿上,动用灵力,偷袭当朝丞相?!你,罪该万死!”
她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那火焰猛虎即將撕裂她官袍的剎那,她脸上那副“万相之面”幻化的儒雅面容,双眼部位骤然变得一片赤红,如同两团燃烧的、蕴含著无尽怨念与冰寒的血液!
下一刻,她的身形陡然变得虚幻,化作数十只粉色的、半透明的、仿佛由纯粹愿力与神识构成的灵蝶,如同幻影般消散在原地。
那威力足以熔金蚀石的火焰猛虎直接穿透了蝶影,轰击在后方一根需要数人合抱的蟠龙金柱上!
“轰隆!!”
一声巨响!
金柱之上符文闪烁,勉强抵挡住这一击,但依旧被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炽热的气浪席捲开来,离得近的几个文官被掀得人仰马翻,殿顶簌簌落下灰尘。
整个大殿都为之剧烈一震!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夏夜的真身,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那名偷袭刘姓武將的身后!
不足一息之间!
仿佛她原本就站在那里!
那刘姓武將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丹田处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仿佛被无数冰针刺穿的剧痛!
他甚至来不及运转灵力防御,更来不及回头!
“呃啊啊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爆发!
在所有人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夏夜那只看似纤弱的手,竟然如同穿透一层薄纱般,直接插入了他的丹田气海!
五指如鉤,猛地一掏!
一枚鸽卵大小、金光闪烁、却已然布满蛛网般裂纹、並且被丝丝缕缕粉色愿力缠绕侵蚀的金丹,就被她硬生生地剥离了出来,握在掌心!
金丹离体,还在微微跳动,散发著狂暴而紊乱的灵力波动!
金丹被夺,那刘姓武將一身苦修而来的修为瞬间化为乌有,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他的皮肤迅速乾瘪灰败,眼神涣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些许尘埃,已然气息奄奄,离死不远。
静!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夏夜打死赵学士,展现的是暴力,那么此刻,她瞬息间废掉一个金丹修士,展现的就是绝对的实力碾压与冷酷无情!
夏夜看也没看那废人,手中握著那枚还在微微搏动、沾染著血污的金丹,目光冰冷地扫过刚才叫囂得最凶、此刻却面如土色的几个文官。
通过万相之面瞬间读取到的气息关联与命运丝线,她已然知晓这刘姓武將背后牵扯著一个盘根错节的、以赵学士为核心的军功集团,势力遍布冰天都,甚至与地方大族有染,乃是冰空归一的心腹大患之一。
“藐视皇家威严,於金鑾殿上动用灵力行凶,意图刺杀当朝丞相……”
夏夜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带著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罪同谋逆!按律——诛九族!”
话音未落,她五指猛地收紧,掌心粉色愿力与灵力同时爆发!
这愿力锁定了和这位將军相关的所有人。
“噗嗤——啵!”
一声怪异而清脆的爆响!那枚金丹在她手中,如同被巨力碾压的核桃般,被硬生生捏爆、碾碎!
化为一股精纯却瞬间失控暴走的灵力乱流和漫天闪烁的金色光点,隨即被那粉色愿力彻底净化、湮灭!
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不——!我的修为!刘將军!”
一个与刘姓武將有姻亲关係的吏部官员发出绝望的嘶吼,当场晕厥过去。
但这血腥的清洗,才刚刚开始!
夏夜的目光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锁定了刚才跳得最欢、弹劾她最起劲、並且与赵、刘集团关係密切的几个文官
一个是负责漕运、贪腐严重的官员
一个是掌管部分军需、中饱私囊的蛀虫
还有一个是专门负责弹劾、实则充当四人党羽喉舌的御史。
她心念一动,那柄象徵著先帝无上信任、拥有先斩后奏之权的冰空执司天子剑。
天子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自动出鞘三寸,冰蓝色的剑身散发著凛冽刺骨的寒气与磅礴的皇权威压,悬浮在她身前。
“夏昼!你……你要干什么?!”
“陛下!陛下救命啊!他要杀光我们!”
“这里是金鑾殿!祖宗规矩!你不能……”
“嗡——!”
剑光一闪!如同极地寒风掠过!
“咔嚓!”
贪腐漕运官员,人头落地,脸上还带著惊恐与不解
“噗嗤!”
军需蛀虫,被剑气腰斩,內臟流了一地。
“啊——!”
喉舌御史,刚发出半声惨叫,剑尖已从他后心透出。
夏夜的身影在血泊中穿梭,如同优雅而致命的舞蹈。
冰空执司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死亡的蓝光,每一次闪烁,都必然带走一条性命。
她出手果决,毫不拖泥带水,精准地清除著冰空归一心知肚明、却又碍於势力盘根错节而难以动手的蠹虫。
顷刻之间,方才还喧囂不已、试图以声势压人的朝堂,被更加浓郁的血腥气笼罩,地上横七竖八地增加了数具尸体,残肢断臂隨处可见,鲜血几乎匯聚成了小溪,沿著金砖的缝隙流淌,將那象徵皇权的金色龙纹都染成了暗红色!
真正的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看著殿內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冰空归一適时地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极度“痛苦”与“疲惫”之色,用手扶著额头,仿佛不忍卒睹。
他用苍老虚弱、带著颤抖的声音,如同最后一丝力气般说道:
“夏爱卿……停手吧……够了……真的够了……这『平丞相』一事,確是朕考虑不周,急於求成了……你既然回来了,这丞相之位,自然非你莫属……朕……朕即刻下旨,废除內阁学士平级之制……只是……只是別再杀了……这金鑾殿……哎……”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將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明確废除了那该死的制度,却又“无奈”地默许了夏夜的清洗。
夏夜闻言,手腕轻轻一抖,冰空执司剑身上的血珠被震落,化作冰晶消散,长剑“鏘”的一声归鞘。
她持剑而立,站在血泊与尸骸之中,粉色的官袍下摆早已被鲜血浸透,顏色暗沉,绝美的容顏上一片冰寒,煞气凛然,宛如从地狱归来的罗剎,又如同执掌生杀的神祇。
殿內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死寂的沉默。倖存的官员们,无论是新贵还是老臣,无不脸色惨白,浑身冷汗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们死死地低著头,不敢与夏夜对视,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引起这位杀神的注意。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几乎让他们窒息。
这时,一个似乎是都察院、相对耿直的老御史,强忍著翻腾的胃液和恐惧,颤巍巍地出声:
“夏……夏丞相……您……您一回朝便……便如此……大殿之上,陛下面前,如此……如此杀戮……血流成河……这……这恐怕……有伤天和……也……也与国朝以仁孝治天下的理念不……”
夏夜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那眼神中蕴含的杀意与威严,如同实质的冰山,瞬间將老御史剩下的话冻结在喉咙里。
老御史只觉得浑身一僵,如坠冰窟,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踉蹌著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环视著这群被彻底嚇破了胆、如同鵪鶉般瑟瑟发抖的官员,夏夜知道,仅仅依靠杀戮立威是不够的,必须建立起一套能够长效监督、制约他们,让他们时刻感受到头顶悬有利剑的机制。
她转向龙椅上的冰空归一,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种如同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决断,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在场所有倖存官员脆弱的心臟上:
“陛下,臣,夏昼,今日重返朝堂,见纲纪鬆弛,吏治或有不清,蠹虫盘踞,甚至有不臣之心者,胆大妄为!”
她微微一顿,让那肃杀的氛围压抑到极致,
“为肃清朝野,震慑不法,澄清玉宇,永固我冰空江山社稷,使陛下不再为宵小所困……”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臣,恳请陛下旨意,成立『都冰天司』!”
“专司监察百官,无论品级,无论亲疏,上至王公,下至胥吏!拥有风闻奏事、独立缉捕、审讯、乃至先斩后奏之权!直接对陛下与本相负责!凡有贪腐瀆职、结党营私、欺君罔上、危害社稷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都冰天司”!
这个名字如同最终审判的號角,在死寂的、瀰漫著血腥气的朝堂上轰然炸响!
所有官员,无论派系,无论之前是囂张还是沉默,脸上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独立监察!风闻奏事!独立缉捕审讯!先斩后奏!直接对皇帝和丞相负责!
这……这哪里是监察机构?
这分明是一把悬在所有官员头顶、隨时可能落下、並且执掌在眼前这位杀神手中的屠刀!
是要將他们过往所有的阴暗、齷齪、贪腐、结党,所有的侥倖与依仗,都彻底碾碎!是要將这朝堂,变成这位夏丞相的一言堂!
完了!全完了!这是所有倖存官员心中唯一的念头。
金鑾殿內,血腥气浓郁得化不开,尸骸遍地,倖存者们如同待宰的羔羊。夏夜持剑立於血泊之中,目光冷冽地扫过每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她以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完成了权力的回收与重塑。
而“都冰天司”的提议,则如同在她脚下这片血染的权柄之座上,又镶嵌上了一颗最冰冷、最锋利的宝石。
冰空归一那浑浊的眼眸深处,则闪过一丝混合著解脱、快意、隱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绝对力量的敬畏的复杂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