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阅读网

记住本站地址不迷路:www.69ydw.com
69阅读网 > 山海安歌 > 第二百九十九章 何为道?

第二百九十九章 何为道?

双剑在手,一金一紫,光芒交错,映得他如同神魔。

小虎蹲在脚边,张开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

不是声音,是威压。是上古神兽血脉中与生俱来的王者之威。

虎啸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最近的数十匹战马四蹄发软,嘶鸣著跪倒在地,將背上骑兵甩落。更远处的马匹惊恐万状,转身就逃。

营地里乱成一团。马匹互相衝撞,骑兵被甩落在地,还没爬起来就被同伴的马蹄踩踏。

南宫安歌双剑齐出,朝营地深处走去。

证道境巔峰的修为,面对凡人骑兵,本身就是碾压。

灵狐仙踪步法施展开来,他的身影在营帐间飘忽不定,快得像风,轻得像叶。箭雨在他身后落下,刀锋在他衣角边缘堪堪擦过,永远差那么一寸。

他走过的地方,尸体倒了一地。

没有一具是完整的——不是残忍,是力量差距太大。证道境巔峰的灵力灌注在剑刃上,切鎧甲如切纸,切血肉如切泥。

一个骑兵从侧面衝来,长枪直刺咽喉。他侧身,枪尖擦著髮丝掠过,琸云剑顺势斩下,连人带马从中间劈开。血雾炸开,却被护体罡气震开,一滴都没沾上。

他没有停,继续走。

三个骑兵同时衝来,三把马刀从三个方向劈下。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三刀全部劈空。下一瞬,他出现在三人身后,双剑交叉斩出。三颗头颅同时飞起。

血如喷泉,可他在血落下之前已走出数丈之外,衣角都没湿。

营帐在两侧燃烧,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潭死水下面,是足以焚烧一切的怒火。

他不需要怒吼,他的剑就是他的声音。

一个骑著高头大马的將领衝出来,浑身鎧甲,手持铁枪,修为大地境巔峰。

“何方狂徒——!”

南宫安歌一步踏出,双剑齐出。琸云剑斩断铁枪,雷鸣剑劈开鎧甲。金光和紫电同时闪过,將领的身体分成两半,从马上滑落。

大地境巔峰,在他面前和凡人没有区別。

他从那具尸体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

一个骑兵统领站在远处,看著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握著刀的手在发抖。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不是勇猛,不是疯狂,而是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平静。那个人不是在战斗,是在收割。像割麦子一样,一刀一片,不急不躁。

没有一支箭能射中他,没有一把刀能碰到他。

他走过的地方,只有尸体。

“放箭!放箭!”统领嘶声大喊。

数百弓手同时放箭,箭矢如蝗虫般遮天蔽日。

南宫安歌没有闪避,没有停下脚步。他周身气剑盘旋,数十把金色剑影如飞蝗环绕,攻防一体。箭矢射来,被气剑绞成碎屑。

统领的脸白了。他举刀砍来,刀锋落下,却在半空中顿住。

两根手指,夹住了刀锋。

统领使出全身力气,刀锋纹丝不动。

“你……”统领的声音在发抖,“你是谁?”

南宫安歌看著他,火光映在眼中,泛著微微的红。

“南宫安歌。”

两根手指一拧,刀锋断裂。雷鸣剑轻轻划过,统领的身体缓缓倒下。

他站在营地中央,周围已经没有活人了。

那些还活著的骑兵早就逃了。能跑的都跑了,跑不掉的也跑了。

近万人的主力营,被一个人两把剑杀穿了。

他站在那里,双剑垂在身侧,金光和紫电缓缓收敛。衣服完好无损,没有一道伤口,头髮都没有乱。

证道境巔峰对阵凡人,不是战斗,是屠杀。

他转过身,望著山岗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距离很远,月光很淡,可他觉得她能看见。

“彩衣。”他低声说,“你看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营地,吹动满地的残旗,吹动那些还在燃烧的营帐,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什么人在哭。

小虎走到他脚边,魂魄凝聚的身躯在月光下微微透明。它抬起头,望著满地的尸骸,沉默了很久。

“痛快。”它说。

灵犀飘在半空,看著满地的尸骸,看著毫髮无损的南宫安歌,灵光黯淡。

“你满意了?”它的声音很冷。

小虎抬起头:“不满意。还差得远。”

“因果呢?他杀了这么多人。那些因果会像锁链一样缠在他身上,一层又一层,直到把他拖进深渊。”

“那又怎样?索命因果在,这些又算什么?”

灵犀的声音在发抖:“索命因果或许能找到破解之法。可这些因果意味著他每杀一个凡人,就是多缠一道锁链。现在他杀了多少人?那些锁链也会把他勒死的。”

小虎沉默片刻。

“那也比像以前那样强。以前他在找真相,找答案,可真相不会帮他守住江州,答案不会帮顾彩衣挡那一刀。他找了那么久,找到了什么?除了更多的谜团,更多的痛苦,什么都没找到。”

它抬起头,看著灵犀。

“你怕因果,怕反噬,怕他死。可你问过他吗?他怕不怕?”

灵犀愣住了。

小虎不再说话,走到南宫安歌脚边,蹲下来。

南宫安歌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很乾净,没有一滴血。护体罡气震开了所有的污秽,可他知道,那些血已经渗进了更深的地方。不是衣服上,不是皮肤上,是心里。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天子鄣的方向——江州百姓避难的地方。

顾云帆带著几十个残兵赶了过来。

他们勒住马,看著眼前的景象——近万人的主力营,被一个人杀穿了。

营帐还在燃烧,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而那个人站在尸骸中央,双剑垂在身侧,衣角都没湿,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剑仙,又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营地的声音。

顾云帆翻身下马,走到南宫安歌面前。他的眼睛红了,可他没有哭。

“我找到你的堂姐……”南宫安歌朝山岗上指了指,声音沙哑。

顾云帆顺著望去,看见了那个靠著青石的身影。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望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几句话把江州城的陷落、天机子被蒙面人嚇走、叶孤辰重伤又被天机子带走的事情说完了。

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压抑什么。

南宫安歌没有追问。

他跟著顾云帆去了天子鄣山。

叶三哥躺在一间石屋里,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经脉断了几根,灵力未復,昏迷不醒。

南宫安歌站在床边,看著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想问的话——

关於叶二哥,关於当年母亲失踪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站了很久,他转身走出石屋。

月光洒在山间,照著他的背影,又长又淡。

远处,江州城的方向,浓烟还未散尽。他站在那里,忽然觉得空荡荡的。

那种空,不是失去什么的空。

是杀光了该杀的人,报完了该报的仇,却发现一切都还在——

江州没了,彩衣没了,三哥醒不过来,该问的话没人能答。

发泄之后,只剩下一地灰烬。

风从山外吹来,带著焦糊的气味。

身后忽然传来顾云帆的声音:

“也许……我的爷爷知道些什么。”

『记住本站地址 www.69yd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