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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黄金集结

“愣著干嘛?进来!“

陈美娇一把將周欣拽进电梯,然后盯著缓缓合拢的金属门,深吸一口气......

但愿那位还在。

....

下午三点,主战区空港。

日头毒得能晒化合金跑道,偌大的停机坪上热浪翻涌,空气都扭曲成波纹状。

空港指挥塔的穹顶玻璃反射著刺目白光,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巨剑。

谭行一脚踏出飞梭舱门,猩红战甲在烈日下灼灼生辉,肩甲上的滴血双翼暗纹被阳光照得几乎要活过来似的。

他抬手挡了一下眼睛,咧嘴骂道:

“操,主战区这破天,比东部战区热了不止一个档次。”

身后,完顏拈花、龚尊、辛羿、石玉杰依次跃下舷梯,五套猩红战甲一字排开,金属靴踏在滚烫的地面上“咣咣”作响。

林东最后走出来,一身笔挺参谋军服,领扣扣到最上面一颗,鼻樑上架了副墨镜,肩章上箭穿四星在太阳底下反光反得比战甲还晃眼。

他单手插兜,步伐悠閒得像来海边度假,扫了一圈停机坪,嘖了一声:

“果然,带墨镜是对的......真鸡巴刺眼。“

谭行走在最前头,一身战甲没卸,大步流星往出口方向走。

五人刚迈下最后一级台阶,空港出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两列深蓝色军法部制式军服的军官快步迎上来,腰杆笔直如標枪,胸口银色法徽在正午的太阳下一闪一闪。

一共三十来人,步伐踩著同一个节奏,哐哐哐踏在地面上,气势十足。

走在最前面那个年纪稍长,肩章上一颗银星,国字脸,法令纹深得像刀刻的,目光扫过谭行几人身上的战甲,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诸位。“

他抬手行了个標准的军礼,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钢板敲在石头上:

“我是军法处缉拿部稽查官,周庭。请问......诸位是东部战区圣血天使小队的成员?“

谭行眉毛一挑,抱臂没动,侧头瞥了石玉杰一眼,嘴角掛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石玉杰嘴角一抽,心说来了来了果然来了,自己老娘的办事效率一向高得嚇人。

但他脸上半点不露,往前迈了一步,抬手从腰侧金属卡套里抽出一张电子令,拇指按上去激活......

冷蓝色的光幕嗡地一声弹开,特级稽查官权限认证的大字浮在半空,下方盖著军法部电子章和天王殿特批印鑑,红蓝双色交错,做工精良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周稽查官。“

石玉杰声音平稳,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踩在节奏上:

“圣血天使小队全员五名,受军法部特级稽查令传唤,跨区前往主战区天王殿配合肃奸案件调查。

传唤令於今日凌晨备案,军法部档案编號cx-0703-2126,你可以当场查验。“

周庭目光落在光幕上,逐字逐句扫了一遍,眉头拧得更紧。

他身后那个年轻稽查官手快,已经摸出终端调出军法部內网,输入编號后屏幕唰地弹出一页完整的备案记录......

下发时间、签发人、传唤对象、配合事项,乾乾净净,一条龙走完,连电子签章的时间戳都对得上。

周庭沉默了三秒。

他的目光从光幕上移开,一寸一寸扫过面前这五个人。

他缓缓嘆了口气:

“根据军法部最新命令......石玉杰涉嫌下达莫须有稽查令,问询证据不成立,现要缉拿石玉杰前往军法部接受军法处置。

还望主动配合。“

石玉杰闻言面色一变,心里暗骂一声,还是来了。

他也知道自己那份稽查令的“证据依据“经不起细查,特级稽查官有机变之权不假,但这个“变“的尺度怎么解释,得看军法部那帮人怎么裁量。

而他老娘李部长的风格,一向是严字当头、大义灭亲那一掛的。

他嘆了口气,就准备上前......

但就在他刚迈出半步,五道人影齐刷刷挡在了他身前。

谭行站在最前面,肩甲上的划痕在阳光下泛著暗光。

他扭过头冲石玉杰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三分痞气七分篤定:

“你动个屁。“

然后他转头看向周庭,笑容不减,语气却沉了三分:

“周缉拿......我们来,是接受正规问询的。

按照军法程序,也该是石玉杰检察官问讯我们。

现在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把他缉拿回去,那我们找谁配合肃奸案件调查?“

林东从谭行身后踱出来,不紧不慢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睡眼惺忪的眸子,声音懒洋洋的:

“周缉拿,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您看啊......我们三十个人大老远从各个战区飞过来,屁股还没坐热呢,您就把主审官抓走了。那我们这趟不是白跑了?“

周庭闻言,一脸为难。他这张国字脸上法令纹更深了,嘴唇抿了又抿:

“各位,你们都是功勋英雄,我老周亦是十分敬佩。但还请不要为难我们......军法无情,我们也是听命行事。“

谭行闻言笑了,那笑容跟刚才的痞气不同,多了几分真诚和热乎:

“周缉拿,我们不为难你们。您稍等一下,等人来齐了,我们一块儿去军法部,成不成?“

“谭校……这不符合规矩。“

周庭眉头拧著:

“军法部明文下令,石玉杰一旦出港就要就地缉拿,带回部里接受质询。您这样……让我很难办。“

这句话一落,谭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我说了......等一下。“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面上:

“我们会去军法部。你要是想动手,可以试试看。“

瞬间,空气像被人抽乾了一样。

阳光还是那么亮,风还在吹,但空港出口这一小块地方仿佛凝固了。

周庭身后的三十名稽查队员齐齐往前踏了半步,靴子落地声像一声闷鼓。而谭行这边五个人纹丝不动,像五根钉在地上的铁桩。

周庭面色铁青,胸脯起伏了两下。

他看著面前这个年纪比他小一轮、军衔他高、但军功章能把他办公桌摆满的年轻人,喉头动了两下:

“谭校......您虽然军功卓著,但也不能目无法度。“

“我说了,人没来齐前,你带不走。“

谭行打断他,冷声回道。

石玉杰在五个人身后急得直冒汗,小声道:

“別闹大……我先去。我妈什么脾气我知道,別把事闹大了。“

“闭嘴......“

谭行头也不回,声音低得只有五人能听见:

“你去个毛啊。等人都来齐了再去。“

林东站在旁边,也小声笑著补了一句:

“你怕个毛啊!呆著!“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重新转向周庭,脸上换了一副温和得体的笑容,甚至还带了点恭维:

“周缉拿,您放心......我们肯定配合。等人来齐了,您带著我们三十一个人一块儿去军法部,排著队进去,一个不落,您也好交差不是?“

他低头看了看腕錶:

“还有五分钟,其他人就到了。您看……也不差这五分钟吧?“

周庭咬了咬牙,腮帮子绷出两条棱。

他盯著林东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又扫了一眼谭行那副“你敢动一下试试“的姿態,再看看他们身后几人一脸兴奋之色。

良久,他嘆了口气,鬆了紧绷的肩线:

“好......那就再等五分钟。“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也请各位不要为难我等,我等皆是听命行事。你们……都是我联邦的英雄,我尊重你们。“

这话一出口,谭行脸上的冷意像冰面被太阳晒化了一样,刷地融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凑上来,右手已经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左手抽出一根,笑呵呵地举到周庭面前:

“嗨!周老哥!本来也没多大事儿!来抽菸抽菸!刚才是我態度不好,给您赔个不是......来来来,点上点上。“

那根烟都快懟到周庭鼻孔了。

周庭看著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少年天人中校,嘴角抽了两下,却鬼使神差地伸手接了过来。

他接烟的动作很慢,像是给自己一个缓衝的时间......

我这算不算违反纪律?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谭行那一句“周老哥您辛苦“给拍碎了。

与此同时......

林东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那群稽查队员中间,墨镜別在领口,手里一盒烟转得飞快:

“兄弟辛苦了啊,大中午的还来跑一趟,来来来,別客气......“

完顏拈花靠在旁边,指尖夹著烟,也是一脸笑道:

“辛苦了,兄弟!“

龚尊铁塔似的杵在那儿,面无表情递烟的样子跟递军令状一样严肃,反而把那几个稽查队员逗得忍不住笑。

辛羿站在最外围,手里捏著烟盒,不递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站著,反而有个稽查队员主动凑过去:

“辛上尉?我、我特崇拜您!我也是玩弓的,您能不能......“

辛羿看了他一眼,默默递了根烟。

霎那间,原本剑拔弩张、刀架脖子似的氛围,像冰雪遇到滚水,哗地一声化了个乾净。

三十个稽查队员散成三五堆,有的靠著栏杆,有的蹲在台阶上,有的站著,人手一支烟,吞云吐雾。

谭行正搂著周庭的肩膀在吹牛逼,周庭那张国字脸上的法令纹都笑出了褶子。

石玉杰站在人群最外边,眼睁睁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亲娘手下最严苛的缉拿队长,號称“铁面周阎王“,此刻正被谭行搂著肩膀,笑得菸灰抖了一裤腿。

他亲娘手下那支素以铁面无私闻名的稽查队,此刻正跟这群“嫌犯“蹲在一块儿,有说有笑地聊著战区的八卦。

石玉杰缓缓抬手,揉了揉眼睛。

再睁开,画面没变。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只剩下五个字....

我他妈。

服了。

...

五分钟后。

空港出口,六米高的金属感应门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嗡鸣。

那道银灰色的门扉从正中间裂开一道缝隙,光涌出来......不是灯光,是战甲反射的余暉。

冷白、暗金、幽蓝、赤红,各色光芒在缝隙里交错翻涌,像一口烧开的星河泼了出来。

紧接著......

门彻底滑开。

二十五道身影几乎是同一时间迈出门槛,金属战靴落地的声音叠成一片沉闷的雷鸣。

但那是二十六个人,步伐不同,身量不同,姿態不同,却偏偏像被同一根线牵著。

像一道洪流从门內倾泻而出,在停机坪上漫开。

有的三五成群低语谈笑,有的独自走在最后默然不语,有的仰头打量主战区空港穹顶的结构......

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走出了一道门。

可周庭觉得自己的心臟被什么东西重重擂了一拳。

身后那三十个稽查队员比他不堪多了。

手里夹著烟的忘了吸,菸灰积了长长一截自己掉在地上;

蹲在台阶上的不自觉站了起来;

靠著栏杆的悄悄把背挺直了。

没人说话。

阳光从穹顶玻璃倾泻下来,泼在出口前的空地上,被战甲的光晕切割成无数碎片。

周庭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两下。

十二年稽查官生涯。

缉拿过逃兵,押解过叛將,审问过间谍,在冥海边缘带著三个人对峙过一整队骸骨魔族的战士,骨刃擦著耳朵飞砍过去的时候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可此刻,他指节发白,掌心全是细汗。

不光是他,这支稽查队的每个成员,脸上都写满不加掩饰的震撼,瞳孔里映著战甲反射的各色冷光,攥著烟盒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们认得那些战甲上的蚀刻標誌。

山岳巨灵。炽热烈阳。寒锋裁决。九霄雷影。钢铁之拳。烈羽战隼。冰原狂龙.....

这些名字在每季度的《联邦功勋简报》上翻来覆去地出现,像一本永远翻不完的英雄谱。

而现在,这些人活生生地站在十步之外,穿著战甲,提著武器,带著一身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儿。

周庭身后有个年轻的稽查队员低声呢喃了一句......

“……那个提枪的,是谷厉轩吧?去年一个人劈穿了异族三道防线那场……”

旁边的同伴咽了口唾沫:“后面那个女的……卓婉青?血色战旗……”

“闭嘴。”

周庭终於出声,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

谭行转身,面朝那二十六道身影,手臂一展,声音拉得又长又响:

“呦!都全须全尾的,还行!”

那边回应的是一阵七零八落的声音......

“谭狗你还活著呢!”

“热死老子了这什么破地方!”

“石头,你那稽查令写得真他妈有水平!”

“先找地方吃饭!”

“大刀呢?听讲这孙子这次吃大亏了!”

“哈哈,可不是,不过他也牛逼啊!一人一嘴单挑群天王!有点臭牛鼻子的影子了!”

“放屁,视频我看了,要换道爷来,绝对骂的比他强!”

嘈杂,混乱,毫无队形。

但那股气势没散。

那些声音从各色战甲底下冒出来,每一道嗓音都不一样......有的像滚雷碾过山谷,有的像裂冰炸开河面,有的沙哑低沉像砂石磨过铁板,有的清亮乾脆像刀锋出鞘。

说的全是浑话糙话,却偏偏让人听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快意和跋扈。

林东已经把烟盒收起来了,站在谭行身侧,看著那群人懒散地聚拢过来,嘴角勾著笑,声音压得很低:

“齐了。”

谭行点头,目光从那些人身上一一扫过去,然后重新看向周庭。

他脸上笑意收敛了些,但眼底那股兴奋的火苗反而更旺了,像往火堆里泼了一瓢油:

“周老哥,人齐了,您看......咱们是现在走,还是等会儿走?”

周庭看著谭行,嘴唇翕动了两下,竟一时语塞。

身后那些稽查队员,有一个算一个,全在原地杵著,手里的烟捏著,脚底下半步没敢往前迈。

周庭清了清嗓子,声音总算找回几分稳当:

“……谭校,可以走了。”

谭行咧嘴一笑,回头冲那群人吆喝了一嗓子:

“走了走了!军法部请喝茶!”

“喝完茶,去找大刀,看看那瘪犊子怎么样了!”

人群里爆出一阵鬨笑,有人喊“有茶喝那得去”,有人骂“你他妈你请客啊就去”,还有人已经迈步往出口方向走了,步伐懒散得像是去逛菜市场。

三十个黄金一代的少年天人,完全不把即將面对的军法部问询当回事。

有的边走边聊战区趣闻,有的在比划谁的战甲涂层更耐高温,有的站在空港大厅中央仰头研究穹顶结构,还有的已经掏出通讯器开始商量晚上去哪家馆子。

周庭走在最前面,三十名稽查队员两侧雁翅排开。

走了不到五十米,身后一个年轻稽查员终於憋不住了,小声问:

“周头……这、这阵仗……军法部那边扛得住吗?”

周庭脚步顿了一瞬,没回头。

沉默了两秒,闷声道:

“扛不住也得扛。李部长的命令……”

说到一半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李部长?

她知不知道她儿子挑的这三十个人里,不是天王世家嫡系,就是武道世家继承人?

都是立过个人一等功以上战功的狠人。

周庭深吸一口气,脚下步子又快了几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人送到军法部门口,交差。

这活儿,谁tm爱干谁干。

....

主战区,天王殿。

苏轮站在殿中央,视线落在前方那人身上。

秦怀仁。

统武世家的家主,联邦军部荣誉英雄之一。

十四岁初露锋芒,十八岁独当一面,二十岁那年,他一份血色战报传回三大战区,七十二处要害防线同时鸣炮致敬,他的名字从那一天起,不再是三个汉字......

那是教科书扉页的范本,是训练场悬壁钉了十年的图腾,是所有世家子弟咬牙追赶却永远差一线的天花板。

苏轮记得,小时候他爹大清早把他从被窝里拎出来,一脚踹到院子里扎马步。

腿抖得像筛子,他爹就翻出秦怀仁的录像,按下播放键......

画面里那人单手持刀,立在一座尸山之上,身后残阳烧得半边天赤红,背影稳得像山根扎进了地心。

“看见没有?”

他爹指著屏幕,嗓门能把房顶掀了:

“这就是你该长成的样子!”

“学他!”

“你但凡能学到一半,斩龙世家这块招牌,就倒不了!”

那时候苏轮还小,小到膝盖还在磕磕绊绊,但他咬著牙学了。

一学就是十几年。

秦怀仁,那是他们这一代世家继承人的终极模板。

责任,担当,可靠,温厚。

所有的世家继承人该有的东西,全都能再他身上找到。

可现在。

苏轮站在天王殿里,看著眼前这个人,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吞不下,吐不出。

记忆里那个永远挺拔如標枪的身影,此刻竟有些佝僂了。

肩背塌下去,两肩微微內扣,像是扛了一辈子看不见的重量,终於把骨骼压弯了弧度。

暗青色的军服还是那身,熨得一丝褶皱都没有,可衬在人身上,竟显得空荡荡的,衣服像大了一號。

最刺眼的,是两鬢。

苏轮脑子里还刻著那个画面......秦怀仁当年校场回身一刀,黑髮泼墨似的甩开,带出一溜残影。

现在呢。

鬢角霜白,枯草一样斑驳,从太阳穴一路烧进髮根深处。

脸还是那张脸。

眉骨依旧高,下頜线依旧硬得像刀削过。

可眼睛……

空了。

像一盏油尽的古灯,灯芯还在,但光没了,只剩一点將熄未熄的余烬。

精气神散得乾乾净净。

苏轮胸口一窒。

他一直以为英雄是铁打的,不会倦,不会垮,不会老。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眼睁睁看著自己追了十几年的標杆,被人世间的重量生生压弯了。

他知道,统武世家百年清誉,一夜之间被秦怀化捅了个对穿。

那些罪名,那些血债,那些擦不乾净的烂帐......

全压在了秦怀仁一个人肩上。

作为兄长,他没能教导好胞弟。

作为家主,他没能护住荣耀门楣。

作为英雄,他亲手递上了统武世家的请罪函。

苏轮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攥紧,骨节泛白。

他看了秦怀仁很久。

然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喉结上下滚了滚。

那个“秦大哥”卡在嘴边,终究没喊出来。

换成了......

“秦家主。”

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殿里凝滯的沉默。

秦怀仁微微抬了抬眼。

那双空了的眸子里,终於泛起一丝微弱的、几乎辨不清的光。

他张了张嘴,嘴唇乾裂,声音沙哑:

“小轮……”

顿了一下。

他慢慢弯腰。

很深很深地,弯了下去。

“这次......我代表统武世家,向你赔罪。”

“你放心,秦怀化做的,我统武世家,会给你一个交代,会给联邦一个交代。”

大殿里安静异常。

苏轮迎上那道目光。

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他爹把一柄木刀塞进他手里,指著视频里,校场中央那个挥刀如风的男人说......

“学他。”

可他今天才明白。

他真正该学的,不是那个站在尸山上挥刀的人。

而是眼前这个。

被压弯了脊背、熬干了精气、磨碎了骄傲,却依然稳稳站在这里的......秦怀仁。

苏轮轻轻一嘆,他往前迈了一步。

声音很低。

“秦家主。”

“统武世家这份请罪函......我接了。”

满殿寂然中,这一句话砸下来,像是一座山落了地。

可他没停。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去,又抬起来。

“但秦大哥......”

“您永远是我们这帮武道世家继承人的標杆。”

“统武世家的威名,从来没倒。”

“它就在这儿。”

“在我们心里。”

秦怀仁猛地抬头。

那双早已空寂如枯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轰然裂开......

然后,一团火,从裂隙里烧了出来。

微弱,却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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