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李青禾、黑真族、东海三国的势力,顶多只能骚扰边境,製造点混乱,根本不足以撼动王虎根基!”
“要玩,就玩一把大的!”
“本王要联合南齐、西楚、西域三十六国,集结多国势力,四方合围,全线发难!”
“这一次,定要將王虎层层锁死,彻底置於死地,让他万丈高楼一朝倾覆,永世不得翻身!
海风烈烈,吹得秦无忌衣袍狂舞,眼眸狠厉无比。
他心中已然下定决心,要搅动天下列国混战,掀起一场覆灭北离、诛杀王虎的滔天大战,顺便也不能让大乾閒著!
他能看出赵隆兴的算计,不但是想一举消灭王虎,更是想藉机鯨吞北离!
只是赵隆兴的算盘打得太想,不管是李青禾兄弟,还是东海三国,又或是黑真族,怎么可能真的任由他摆布!
……
北离,太安城。
內城西南,一座气势磅礴的府邸巍然佇立,正是之前秦无忌的摄政王府。
赵宪引路在前,王虎、李长安、孟园几人,缓步停在王府高耸的石阶之下。
“王爷,眼前的这座王府,乃是整座太安城除皇宫外规格最为顶尖的府邸。
“整座王府,占地足足二百余亩,规制远超寻常宗室王侯宅院。”
“朱红高墙连绵延展,青砖黛瓦连片铺陈,飞檐翘角凌空高翘,檐角雕琢瑞兽纹饰,庄重雄浑,气场十足。”
“府內院落排布错落规整,前院属仪典官厅区域,立柱巍峨、重门递进,肃穆规整。”
“中院开凿活水池塘,清泉绕叠石假山蜿蜒流淌,亭台、水榭错落傍水而建,花木环廊,清幽雅致。”
“府邸东侧还辟出大片青石铺就的演武场,空旷开阔,原是王府护卫操练习武之处;西侧连片別院错落,为內眷起居居所,屋舍排布精巧!”
“这整座府邸兼具王府威仪与园林景致,气派不凡,是秦无忌当初花费重金建造而成的!”
赵宪如数家珍的说道。
“哈哈,那岂不是便宜我了!”
王虎大笑道。
“也只有王虎此等尊贵的身份,才能居住於此,若是旁人住在此处,恐怕那帮御史第二天就要递摺子了!”
赵宪笑著打趣道。
“呵呵,如今这王府之中,还有何人居住?”
王虎目光掠过府门四周值守的兵卒,隨口问道。
“此前魏帅下达军令,严令北疆各营士卒如无军令,不得擅闯各处官署、百姓民居,不准私自侵占前朝勛贵府邸、隨意缉拿前朝旧臣。”
“军令落地全军严守,所以这座王府一直由大军封锁把守,严禁任何人私自出入,府內所有陈设样貌,尽数保留封禁之前的原样。”
赵宪开口回答道。
“如此看来,秦无忌的家眷与一眾属臣,全都被困在这座王府里了?”
王虎嘴角轻笑道。
赵宪微微頷首:“正是。”
“秦无忌麾下最强幕僚吴北山现下便居於府中;除此之外,秦无忌的正妃连同两位侧妃尽数在此,府中还留置上百名乐伎、数百名侍女僕役,全数被软禁在宅內。”
“王府库房积攒的金银田契、珍玩財物分毫未动,一应物件完好留存,专候王爷前来清点接收。”
王虎抬眼望向门头『摄政王府』鎏金匾额,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走,入府一观。”
“往后我便是北离摄政王,这块牌匾刚好合用,不必另行改换。”
赵宪连忙陪笑:“王爷身份远胜从前秦无忌,此匾已然配不上您的地位。”
“依下官之见,大可新造一块双层牌匾,上鐫镇北王府,下標摄政王府,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王虎轻轻摇头:“这般太过张扬惹眼,不必折腾,原匾照旧悬掛便可。”
“还有,方才你提及的幕僚吴北山,细细与我讲一讲此人底细。”
一行人迈步踏过府前石阶向內走去,赵宪边走边细细稟明原委。
吴北山追隨秦无忌整整十年。早年他本是寒窗秀才,当年因考场舞弊风波无缘金榜,心灰意冷之下立誓终身不再应试。
机缘巧合下,秦无忌赏识其惊世才学,將他聘入王府做了幕僚。
赵宪、王荣曾与他把酒閒谈,略知其人秉性。
吴北山品性孤高、风骨清正,素来不屑攀附权贵,是以早年极受秦无忌信赖。
往日秦无忌领兵外出征战,常留吴北山与秦明坐镇太安,一文一武,稳固后方,秦无忌不少大政谋划,皆是出自吴北山手笔。
可自打秦无忌身居摄政高位后,日渐刚愎自用,偏信身边奸佞,听不进半句逆耳劝諫,吴北山慢慢被日渐疏远,
在王府之中权位一日不如一日,后来索性淡出朝堂视线,闭门安居在后院,但始终没有离开王府半步。
王虎与赵宪一边閒谈,一边抬步踏入摄政王府大门。
跨过高高的门槛,入目便是一片死寂冷清。
偌大的王府庭院空空荡荡,层层迴廊曲折幽深,亭台楼阁依旧气派堂皇,假山流水、花木庭轩分毫未损,却不见半分往日人来人往的繁盛景象,处处透著一股萧索落寞之意。
一行人穿过前院大堂,府內寂静无声。
王虎见此情景心生疑惑,隨即招来值守的黑甲军士问询。
一问之下方才得知內情。
半月之前,秦无忌正妃陈蓉蓉性情刚烈,不堪大势倾覆、家国败落,心中悲愤鬱结至极,先是暗中下毒,鴆杀了秦无忌的两名幼子,隨后便在寢殿之中自縊身亡。
此事震动整座王府。
白余霜得知消息后,唯恐府中再生事端、滋生混乱,当即下令整肃王府,將府內所有男丁家僕、大半侍女僕从尽数遣散归家。偌大一座两百亩的摄政王府,最后只留下侧妃花玉奴,以及十数名身家清白的歌妓、寥寥几名贴身丫鬟留守,其余下人尽数撤离。
听完这番经过,王虎神色微动。
他没想到秦无忌的正妃竟如此刚烈决绝,殉身之前,还亲手了结了秦无忌的子嗣。
王虎微微沉吟,开口问道:“陈蓉蓉的遗体,最后如何处置?”
值守的一名黑甲都头上前单膝跪地,恭敬回稟:“回王爷,白统领感念其贞烈风骨、烈性可嘆,特意下令,以王妃礼制將其厚葬,妥善安置后事,未曾怠慢半分。”
“嗯。”
王虎闻言缓缓点头,面露讚许。
“做得不错。”
他目光扫过身前值守的五十名黑甲士卒,沉声吩咐:“从今日起,你们五十人尽数归入本王亲卫营编制,留守摄政王府,专职看守府邸,值守此地。”
那黑甲都头闻声身躯一震,脸上瞬间涌上极致的狂喜与激动,连忙叩首谢恩:“属下多谢王爷隆恩!”
一眾士卒人人面露喜色,心底振奋无比。
镇北王亲卫营乃是全军最荣耀、最精锐的差事,待遇、地位远超寻常军伍。
若非三千亲卫主力隨小鱼儿前往锦州驻守,这般天大的机缘,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们。
今日得以编入亲卫营、贴身镇守王府,属实是千载难逢的殊荣。
安置完值守军士,王虎不再多言,带著赵宪、李长安、孟园一行人,径直朝著王府后院走去。
眾人穿行在王府庭院之中,一路走过九曲长廊,跨过雕花月门。
两侧古木葱鬱,青石小径蜿蜒曲折,池水静謐无风,亭榭静默佇立,雕樑画栋依旧精美,只是人去楼空,满院清幽之中儘是寂寥。
层层院落逐一掠过,从前院的威严礼制之地,渐渐走入僻静雅致的后院深处。
穿过数重幽静院门,最终,一行人停在了一座隱於林木深处、格外清雅静謐的小院门前。
此处便是吴北山的居所。
一行人立在小院门外,柴扉半掩,隱隱能窥见院內景致。
赵宪抬手叩击门上铜环,三声『咚咚咚』脆响穿透院墙。
片刻,院內传出一道中气沉厚的中年嗓音:“门没閂,进来便是。”
吱呀——
赵宪顺势推开院门,侧身躬身,请王虎率先迈步入院。
这座小院方正规整,占地不大,院中佇立一株老梨树,枝椏舒展,枝头缀著零星嫩蕊。
院心安放一套青凿石桌石凳,墙角摆著一口巨型陶缸,缸內清水澄澈,浮著片片新展的青荷,数尾金红锦鲤穿梭莲叶之间,悠然戏水。
梨树旁摆著一张竹製躺椅,一名中年文士斜倚其上。
此人面容清癯,頷下留一撮三寸山羊鬍须,一身素布长衫,手中轻摇一柄白纸摺扇,扇面墨书山野村夫四字,双目轻闔,悠然慢悠悠扇风,一副与世无爭的閒散模样,正是吴北山。
赵宪快步走上近前,拱手轻唤:“吴先生,快快起身,王爷到访。”
吴北山眼皮都未曾掀开,依旧慢悠悠摇著摺扇,语气平淡疏离:“不知是哪位王爷?”
赵宪面露几分无奈:“便是大乾镇北王,如今兼任北离摄政王的王虎啊。”
吴北山闻言,方才缓缓掀开一丝眼皮,语气淡漠:“大乾镇北王?吴某素来居於秦府,不识此人。”
王虎脚步顿住,对著躺椅上的吴北山拱手行礼,语气谦和诚恳:“王虎,专程前来拜见先生。”
“久闻先生风骨卓然、智谋盖世,今日贸然登门叨扰,还望先生海涵。”
“王某此番前来全无胁迫之意,也绝不会勉强先生出山入仕。”
吴北山收起摺扇,眼神坦荡,淡淡笑道:“老夫阅人半生,从未见过如此少年雄姿、气吞山河之辈。”
“难怪王爷能横扫北离、定鼎大局,將秦无忌打得一败涂地,狼狈不堪。”
王虎闻言莞尔一笑,语气温和:“先生性情洒脱通透,绝非那些拘泥礼教、迂腐守旧之辈。”
“秦无忌坐拥先生这般绝世大才却不知善用,实在是他此生最大的憾事与败笔。”
吴北山轻轻摇头,目光落向院中悠然戏水的锦鲤,语气带著几分释然与沧桑。
“非他之过,是我不懂朝堂人情世故罢了。”
“世间许多人,只可共患难,不可同富贵。”
“落魄之时视你为珍宝,功成之后便弃你如敝履。这些年我早已看得分明。”
他伸了个懒腰,神色鬆弛淡然,周身儘是閒云野鹤的瀟洒气韵。
“如今这般日子,我反倒甚是满意。”
“閒来无事,餵几尾游鱼,赏满院繁花,扫阶前落木,沐春日清风、晒暖煦日光。”
“无朝堂纷爭之乱耳,无权谋算计之劳形,清净自在,足矣。”
王虎静静看著他,目光深邃通透。
他看得出,吴北山嘴上说著洒脱安逸,可言谈眉宇之间,始终藏著一丝难以掩藏的落寞。
此人胸藏经纬、腹有韜略,绝非甘心终老庭院、碌碌度日的隱士。
他只是被秦无忌数次冷落、辜负抱负,寒了本心,才刻意看淡世事、封闭本心,装作无欲无求。
王虎缓缓开口,声音诚恳稳重:“晚辈观先生心性豁达、风骨超然,看似淡泊名利、安於閒逸,实则心怀天下、胸藏山河。”
“从今往后,这座摄政王府,这方清幽小院,永远为先生保留。”
“先生想住便住,想閒便閒,无人拘束,无人打扰。”
他心中暗自篤定,吴北山並无顽固愚忠之心。
他只是未遇明主,空负奇才。
只要自己以诚相待、以礼相待,假以时日,这位蛰伏十年的绝世幕僚,必然会心甘情愿,主动出山相助。
吴北山闻言,眸光微动,抬眼深深看向眼前这位年轻的新任摄政王,沉默不语。
吴北山微微拱手,语气带著几分自嘲:“多谢王爷宽怀容留,收留我这閒散度日、一无用处的山野村夫。”
王虎含笑頷首:“先生安心静养便好,我等不便继续叨扰,改日再来登门请教。”
“慢走不送。”
吴北山话音落罢,目送一行人转身离开。
待王虎眾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拐角,他抬眸深深凝望远去的背影片刻,復又躺回竹製躺椅,拿摺扇斜挡在额前,遮住洒落的暖阳,悠然望向院內游鱼花木。
踏出小院,王虎止步对身旁眾人吩咐:“你们不必隨行,我独自一人在后院閒逛片刻。”
“赵宪,你先行处置府中杂务;李长安、孟园你们几人,自在府中走动,挑选合意的院落安顿下来。”
“稍后传信给白余霜,令她择日迁入摄政王府居住,再派人去往暗月阁寻找青霜,托她在外甄选一批身家牢靠的家丁与丫鬟,补足府內人手。”
“是!”
“诺!”
眾人齐齐躬身领命,相继行礼告退,四散各司其职。
吴北山的居所坐落於王府后院西北角,方寸小院堪堪只占后院一成不到的地界。
整片后院广袤辽阔,占地近乎百亩,景致浑然天成。
园中遍植奇花古木,连片花苑错落排布,腹地还人工开凿出一方数亩宽阔的湖泊,碧水粼粼,碧波荡漾。
湖心拓出一座一亩见方的孤岛,岛上奇石丛生,花木环绕,修筑著几座精巧的亭台楼阁,临水而立,风雅別致。
王虎顺著湖畔青石步道缓步閒游,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细碎涟漪。
目光无意间扫过湖心阁楼二层,一道纤瘦人影转瞬一闪,倏地隱入窗后。
他心中生出几分好奇,身形轻纵,踏水掠波,转瞬便落至湖心小岛,纵身跃上阁楼三层窗边,抬手轻轻推开木窗,翻身入內。
房门一开,一缕清雅淡然的女子幽香悠悠扑面而来,縈绕满屋,此处竟是一间精致闺房。
里侧珠帘轻晃,一道软糯娇柔的女声自帘后传来:“是雀儿回来了?”
王虎放轻脚步,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拨开垂落的珍珠帘幕。
屏风边上立著一名妙龄女子,一身青纱罗裙正褪至肩头,正忙著更换衣衫。
女子听见身后动静骤然回身,望见一身玄色蟒袍、气度凛然的王虎,当即杏目圆睁,满目惊惶,慌忙抬手拢住衣襟护住身前,声音微微发颤:“你……你是何人?怎会擅自闯入我的居所?”
眼前女子年约二十上下,身段纤细窈窕,曲线玲瓏有致。
一张脸蛋生得倾国倾城,眉眼雕琢得精致无瑕,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氤氳著水光,眼波流转间自带撩人风韵。
鼻樑秀挺,唇瓣粉嫩,肌肤莹白似玉,眉眼身段处处透著浑然天成的嫵媚诱惑,宛如受惊的林间玉兔,又兼具绝代佳人的明艷绝色。
王虎负手而立,看著眼前惊慌失措的绝美佳人,唇角勾起一抹淡然轻笑,声线沉稳低沉:“这话该本王问你才对!”
“你是何人?为何独居在这湖心阁楼之中?”
女子听见“本王”二字,娇躯骤然一僵,原本慌乱的美目瞬间瞪得浑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呼吸微滯,声音带著未散的颤音,又惊又怯:“你……你是镇北王,王虎?”
话音落下,她不由自主地抬眸,细细打量起眼前的青年。
在此之前,她听闻无数关於王虎的传闻。
世人皆说这位横扫北离、踏平无数强敌的镇北王,是杀伐果断、嗜血凶悍的沙场猛將,定然是面目粗獷、戾气缠身、身形魁梧彪悍的模样,自带凶煞慑人的戾气,让人不敢直视。
可亲眼所见,彻底顛覆了她所有的想像。
眼前的王虎,远比传闻中更加惊艷绝伦。
他身姿挺拔如松,长身玉立,一袭玄色蟒袍衬得身形修长挺拔、肩宽腰窄,身姿挺拔端正,自带九五至尊的凛然威仪。
他看著极为年轻,年岁轻轻,却气场磅礴。
五官稜角分明,如鬼斧刀削雕琢而成,眉眼利落精致,轮廓俊美凌厉,没有半分粗莽武將的戾气。
一双深邃星眸漆黑如墨,眼底藏著山河城府,带著淡淡的疏离清冷,却又暗藏翻覆风云的磅礴气魄。
明明是横扫天下、权倾一方的绝世王者,却生得这般英俊无双、俊朗绝尘,兼具少年的英气与上位者的沉稳霸道,一眼望去,令人心神震颤,怦然动容。
女子怔怔望著他,先前的惊慌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震撼与诧异,目光不由自主地定格在王虎身上,久久无法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