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车门被狠狠关上,震得何凯耳膜发麻。
他愣在原地两秒,隨即反应过来。
她这是在赌气,也是在给他认错的机会,让他开车。
何凯鬆了半口气,连忙快步绕到驾驶座一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静謐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地嗡鸣。
秦嵐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脑袋扭向窗外,看著停车场里来来往往的车辆,侧脸冷硬,依旧不肯理他。
车钥匙还插在锁孔里,她没拔,也没有发动车子的意思,就这么僵著。
何凯坐在驾驶座,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指尖微微收紧,不敢轻举妄动。
他试探著开口,声音放得极低,带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秦嵐,生气了?”
秦嵐终於有了反应,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说呢?”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委屈和怒意再也藏不住,字字诛心。
“何凯,你拿我当什么了?”
“你这日子过得,说走就走,说来就来,连个招呼都不打。”
“就算是住酒店,前台还得登个记、问一句呢,我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何凯抬手狠狠拍了一把额头,脸上满是懊悔,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是我的错,秦嵐,全是我的错。”
“我不该不打招呼就消失,不该让你白白等这么久,我认错,我认罚。”
他语气诚恳,眼神里满是愧疚,死死盯著秦嵐的侧脸。
“知道错了?”秦嵐终於转过头,目光直视著他,眼眶微微泛红,带著几分倔强的委屈。
“真知道错了,我发誓。”何凯连忙点头,语气急切,“那天突然接到市里的紧急谈话通知,走得太急,我……”
话没说完,就被秦嵐厉声打断。
“不要找藉口了!”
她提高了音量,眼里的寒意更浓,带著失望。
“何凯,你捫心自问,再忙,连打一个电话、发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何凯瞬间哑口无言,脸上的懊悔更重。
她说得对。
哪怕再急,抽十秒钟发个消息的时间,肯定是有的。
是他疏忽了,是他把工作的压力和烦躁,无意间带到了生活里,没把她的等待放在心上。
何凯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又沙哑,满是自责。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不该忽略你的感受,是我做得太差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不好。”
秦嵐乾脆利落地拒绝,再次扭过头看向窗外,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委屈。
“这次我是真的生气了,不是闹著玩的。”
何凯看著她倔强的背影,心里又酸又软,手足无措。
他平日里面对穷凶极恶的贪腐分子、面对位高权重的施压者,都能从容应对、寸步不让。
可面对生气的秦嵐,他却没了半点办法。
他缓缓抬起手,想轻轻抚一抚她的长髮,安抚她的情绪。
指尖刚碰到她柔软的髮丝,就被秦嵐猛地偏头躲开,动作决绝。
何凯的手僵在半空,无奈地落回方向盘,语气带著几分哀求。
“秦嵐,你到底要怎样,才能不生气?”
“我也不知道。”秦嵐的声音闷闷的,带著赌气的意味,“反正看见你就生气,心烦。”
何凯苦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弧度。
“咱们总不能一直在车里耗著吧,这也不是办法。”
“耗著就耗著。”秦嵐赌气开口,语气里带著酸意,“你去找那些大老板啊,去陪他们喝酒应酬,他们那里才有你想要的温柔乡、避风港。”
何凯被她这话逗得哭笑不得,心里的愧疚更甚。
“傻话,那都是虎狼窝,步步惊心,哪来的温柔乡。”
“別闹脾气了好不好,咱们好好解决问题。”
“不好。”秦嵐依旧不鬆口,態度强硬。
何凯盯著她的侧脸,脑子飞速运转,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主意。
“这样行不行?我错了,我请客,赔罪。”
“咱们现在就去市中心,吃你最想吃的那家法式餐厅,订最好的位置,点你爱吃的所有菜,算是我给你赔礼道歉。”
秦嵐没说话,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何凯不敢催促,就这么静静地等著,心跳微微加快。
他知道,秦嵐心软,只是在等他一个態度。
过了足足半分钟,秦嵐才缓缓动了。
她从隨身的包里拿出备用车钥匙,指尖捏著钥匙扣,沉默地递到何凯面前。
何凯心头一松,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来,连忙伸手接过钥匙,指尖碰到她的手指,感受到一丝微凉的温度。
他知道,秦嵐这是鬆口了,默认了他的道歉。
“坐稳了!”何凯轻声说了一句,迅速拧动钥匙,发动车子。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轿车缓缓驶出省纪委大院,匯入街头的车流。
不管怎么样,这后院不能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