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县长,起诉是一定的。”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黑山镇,光那一季蔬菜的损失,再加上土地修復的费用,加起来几千万,这笔钱,我会一分不少,全部拿回去!”
金成也慢悠悠站了起来,双手插进裤袋里,歪著头打量著何凯,脸上依旧掛著那种让人噁心的、轻佻的笑。
“这没问题啊!”
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逗一个不懂事的小孩,“钱你可以拿走,只要你有本事,这长源县,你能拿走,也儘管拿。”
何凯死死盯著他,胸腔里的怒火在疯狂翻涌,几乎要將他吞噬。
金成这无赖,算是耍到了极致。
他的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
反正这些钱都不是他个人的,只要不影响他的政绩,隨便何凯折腾。
至於黑山镇老百姓的死活,跟他金成,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金县长,你的意思是,我们没得谈?”
金成摆了摆手,语气变得愈发隨意,像是在打发那种狗皮膏药一般的推销,满脸的不耐烦。
“可以谈,怎么不能谈。”
他翻了个白眼,“何凯啊,具体的事情,我已经安排给我们韩副县长了,你去找他,他会给你一个方案的。”
何凯站在原地,看著金成那副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样子,沉默了几秒。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金县长,我可以去找韩副县长!”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狠狠钉在桌面上,“不过,要是谈不妥,我还会再来麻烦你的。”
金成已经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拿起手机划了起来,头也没抬,语气敷衍到了极点,“没问题,没问题。”
顿了顿,他才抬眼瞥了何凯一下,摆了摆手,“不过我等会儿要去县委谈事情,今天没时间陪你了,你们先谈吧。”
何凯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下一秒,办公室里就传来了手机外放的声音。
是某个短视频平台的热门背景音乐,刺耳又低俗。
何凯深吸一口气,用力攥了攥拳,將心头的怒火狠狠压下去,脚步坚定地往韩永伟的办公室走去。
韩永伟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头,门虚掩著,留著一条缝隙。
何凯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放肆又尖锐,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隔著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韩县长啊!”
女人的声音里满是曖昧和挑逗,黏腻得让人不適,“我推荐的这个药,你吃了,保证你老婆满意,绝对管用!”
紧接著一个油腻的笑声就传了出来,语气里满是轻佻,“哈哈,那你呢?你会不会也满意?”
“討厌啦!”
女人的笑声更放肆了,带著几分娇嗔,“我这岁数,你还能看得上啊?快別取笑我了……”
何凯站在门口,眉头紧紧皱起,眼底覆上一层寒霜。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抬起手,重重敲了敲房门。
“咚咚咚!”
办公室里的对话,戛然而止,瞬间陷入了死寂。
几秒后,门被猛地拉开。
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站在门口,大波浪捲髮披在肩上。
她脸上的粉厚得能掉渣,身上的香水味浓得呛人,几乎要让人窒息。
女人上下打量了何凯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厌恶,语气很冲,“你谁啊?没看见我跟韩县长正忙著谈工作吗?”
何凯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气场,“我找韩县长,不知道韩县长,现在有没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