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適笑著欠了欠身。
“大河內阁下抬举了,我眼力有限,怕坏了大家的兴致。”
“真谦虚。”
大河內引他入座,又向在座的人介绍了一遍。
“这位是武田幸隆君,在魔都做了多年的生意,眼光非常独到,而且人脉挺广的,今日难得赏光,请诸位多多亲近。”
在座的人也一一的报上了姓名。
有两个是做船运的,还有一个是在满铁做过的退役官员。
还有一个女人姓高桥,看起来四十多岁,而且她头髮盘得很高,眼神之中带著精明。
大河內介绍她的时候说著。
“高桥女士在大阪做纺织生意,出口东南亚。”
高桥朝陈適笑了笑,不过那个笑容看起来非常的標准,而且很礼貌。
“武田君,听说你在魔都也有丝绸生意?”
陈適轻轻点了点头。
“有一些,但是不是特別大,跟高桥女士的规模比起来不值一提。”
高桥並没有接这句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她淡淡的看了一眼陈適,很快便移过了目光。
但是陈適也从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打量。
不过他也並没有在意,而是朝著那幅画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幅画掛在对面的墙上,看起来是一幅山水画。
落款处写著明代一个不怎么常见的名字。
陈適刚好知道这幅画。
这是明中期一位匿名画家的作品,存世非常的少,市面上几乎见不到了。
他起身走到画前站了一会儿,身后那几个人都在看著他。
他也清楚地知道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如果说的太早的话,显得非常的轻浮,如果说错了的话,那么情况会变得更加的麻烦。
他看了一会以后,这才缓缓地开口说道。
“这幅画有点吴门的余韵,但是跟常见的吴门派不太一样。”
他缓缓的转身面向眾人。
“这幅画似乎还受到了一些浙派的影响,落款那个人我见过他的一幅扇画,鼻翼也比这幅画更加紧一点。或许这幅画是他的晚年之作。”
大河內正敏听到了这话以后放下了茶杯,嘴角也微微的勾起了一抹弧度。
“武田君果然懂行,这幅画我都已经收了三年了,一直都没有定论,今日听你一说,倒觉得有些道理。”
他说出了这话以后,旁边的那几位也纷纷的附和了起来。
气氛似乎比之前更加放鬆了一些。
大家也都纷纷的开始了聊起了关於画的一些內容。
但是他们並没有聊太多,慢慢的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做生意的这件事情上面。
陈適坐在一旁,偶尔会插一两句。
他的话並不是特別多,因为他一直都在认真的观察著每个人的神色,每个人说的话。
那个船运商姓中村,另外一个船运商则是姓小野,他的年纪要稍微轻一些,一直都在认真的看著刚才的反应。
而从满铁出来的那个退役官员姓佐佐木,他的话特別少,但是每次开口都直奔要害。
看得出来,他平常应该总是做决断。
高桥坐在大河內的右手边,不怎么主动说话,她这个人比较沉默。
陈適也算是知道了,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来赏画的,他们是来探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