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著他內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他想抽菸，摸到口袋又顿住，这里是医院。他只能用力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那点细微的刺痛，来对抗心臟被无形之手攥紧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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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半小时，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赵雅思最先赶到，她脸色发白，气息不匀，显然是跑进来的，看到周康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立刻快步走到他身边，声音带著颤：“周康，怎么样了？白姐进去多久了？医生怎么说？”

周康摇了摇头，声音乾涩：“刚进去，还没消息。”

紧接著，林婉清和曲瑶、潘莹莹也相继赶到。曲瑶眼睛都红了，紧紧抓著潘莹莹的手。

潘莹莹也失去了往日的活泼，小脸紧绷。林婉清虽然脸色也白，但还算镇定，走到周康另一边，低声说：“別太担心，白姐身体底子好，一定会顺利的。”

几个女人围在周康身边，或站或坐，同样焦灼地望著那扇门。

没有人再说话，空气里瀰漫著沉重得化不开的紧张和祈祷，赵雅思轻轻碰了碰周康紧绷的手臂，递给他一瓶水。

周康接过来，没喝，只是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透过塑料瓶身传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產房的门偶尔打开，有护士进出，每一次门响，都让等候区所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去，但出来的都不是他们等待的消息。

周康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好的，坏的，纷乱如麻。

他想起白姐温柔的笑脸，想起她挺著大肚子在庭院散步的样子，想起她抚摸肚皮时眼底的光。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等待几乎要將人逼疯时，產房的门再次打开了。

这次，出来的是一位穿著手术服的医生，他摘下半边口罩，目光扫过等候区，准確落在周康身上，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轻鬆的笑意：

“周先生是吗？恭喜，母子平安。是个男孩，六斤八两，很健康，產妇状態也很稳定，正在观察，稍后就会推出来。”

悬在头顶的那把利剑，终於落下，却是斩断了所有紧绷的绳索，带来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

“太好了！！”曲瑶第一个哭了出来，是喜极而泣。

赵雅思和林婉清也瞬间红了眼眶，紧紧握住彼此的手。

潘莹莹捂著嘴，眼泪也在打转。

周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放心，產妇很好，只是累了，需要休息。”医生理解地点头。

紧绷的弦彻底鬆开，巨大的疲惫和更巨大的喜悦同时席捲了周康。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沉沉的墨色仿佛被投入了光，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又哭又笑的女人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吐出了积压多日的所有焦虑、担忧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