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生命能量涌入体內,驱散著那刺骨的寒意和灵魂深处的悸动,修復著受损的精神。王凡大口喘著气,过了好一会儿,眼中的混乱和痛苦才稍稍平息。
“怎么样?你看到了什么?”法力无边沉声问道,眼神锐利如鹰。
李天昊、白云飞等人也屏息凝神。
牛转乾坤依旧躺在泉水中昏迷,但他左眼的金色竖瞳,在王凡意识回归的瞬间,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他体表的紫黑结晶也仿佛受到刺激般,色泽更深沉了一丝,这个细微的变化被法力无边精准地捕捉並记录了下来。
王凡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的血跡,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和难以抑制的震撼:“坟场……名副其实。无数巨茧,每一个里面都是一个……正在孕育的恐怖胚胎。恶意……纯粹的、对一切存在的恶意,是它们的本源。每一次脉动,都在吸收著……绝望。”
说到这里,王凡看向牛转乾坤:“牛哥身上的侵蚀,源头就在那里,很深的地方。他確实是『门栓』,是连接点。”
王凡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看到了赤月……看到了他墮落的景象。”
王凡將意识碎片中看到的关於赤月真人作为第一批开拓者被遗弃、星舰坠毁、挣扎、最终被古神低语侵蚀墮落的片段,以及那个黑色小茧的异动和被“注视”的感觉,儘可能清晰地复述出来。
“……所以,赤月真人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联邦从一开始,就把所有开拓者,包括我们第七十五批,都当成了餵养这些『茧』的祭品!所谓的『大开闢时代』,就是用我们的血、肉和绝望,去孵化这些终將毁灭一切的怪物!”
王凡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和彻骨的寒意。
圣殿內一片死寂。
儘管之前已有推测,但当第一批开拓者领袖赤月真人悲惨的结局以如此直观的方式呈现,当“祭品”的定位被彻底坐实,那种被至高层背叛、被当成牲畜般利用的愤怒和绝望,还是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李天昊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
白云飞脸色铁青。
就连一向跳脱的春光灿烂,此刻也收起了所有玩世不恭,眼神变得幽深而冰冷。
法力无边迅速消化著信息,手指在虚擬屏幕上快速划动,將王凡的描述与监测到的数据、牛转乾坤的状態变化进行比对分析。
“黑色小茧……不稳定胚胎……对赤月邪能碎片有反应……甚至对你產生了『注意』……”
法力无边喃喃自语,护目镜后的目光闪烁著锐利的光芒:“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点。”
“机会?”王凡皱眉。
“嗯。”
法力无边调出那个黑色小茧能量爆发的波形图:“它的不稳定,源於其內部『胚胎』意识的不完整和衝突?或者说,它可能正处於某种关键的『蜕变』节点?赤月真人的意念碎片能引起它的异动,说明它与赤月,或者说与联邦早期开拓者的『养料』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繫或『共鸣』。”
法力无边指向牛转乾坤:“牛哥的『钥匙孔』状態,本质是高度同化的虚空侵蚀。而赤月魔珠的邪能,源於早期被污染的开拓者(赤月)。老板的意识潜入,相当於携带了『早期养料』(赤月碎片)和『最新鲜、最活跃的同源侵蚀源』(牛哥连接点)的信號,同时进入坟场,触发了这个不稳定胚胎的本能反应。”
“你的意思是……”王凡隱隱抓住了什么。
“这个黑色小茧,可能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找到的、相对『薄弱』的突破口!”
法力无边的语速加快:“它的不稳定,意味著它可能存在防御上的漏洞,或者內部信息更容易被『读取』。更重要的是,它对赤月邪能以及牛哥同源侵蚀的『反应』,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可能的『干扰』或『引导』的渠道!”
“但风险同样巨大!”春光灿烂插话,他抚摸著手中的《墮落的赤月之书》,书页无风自动,散发出晦暗的光泽:“那玩意一旦被刺激过头,提前『孵化』或者爆发,后果不堪设想!隔著意识连结都能把你震吐血,老板,要是本体在现实世界被它盯上……”
“所以,需要极其精密的操作和强大的『防火墙』。”
法力无边看向春光灿烂:“春哥,你的《赤月之书》是关键。我需要你深度解析刚才王凡带回的、沾染了那个小茧气息的精神污染残留,以及赤月魔珠与之共鸣的数据。尝试逆向工程,构建一种能模擬其特定『频率』或『特徵』的偽装邪能信號,同时,必须包含强力的、能瞬间切断或误导其追踪的反製程序。”
法力无边又看向王凡:“老王,你需要儘快恢復。下一次潜入,目標將不再是广域探索,而是定点突破——利用构建的特殊信號,主动、谨慎地去『接触』那个黑色小茧,尝试在其不稳定波动中,窃取更多关键信息,特別是关於联邦献祭的具体运作方式、坟场核心的结构、以及……如何可能地干扰甚至破坏其孵化进程的信息!同时,必须做好隨时被反噬、甚至引火烧身的准备,脱离机制要设定为最高优先级!”
王凡眼神坚定,毫无退缩:“明白。风险再大,也比坐以待毙,等著那些『茧』成熟,或者联邦把我们彻底榨乾强!”
“我呢?我能做什么?”
李天昊沉声道:“华兴会还有一些关於早期开拓星舰设计图和航行日誌的加密碎片,或许能提供一些赤月当年星舰航线的线索,与坟场位置进行交叉印证。”
“非常好,昊天会长。任何能帮助我们定位和理解那个坟场的资料都至关重要。”王凡点头,迅速分配任务:“云飞,加强对內部和名单上37家联邦的监控,尤其是那些与联邦高层有隱秘联繫的。联邦很可能已经察觉终焉战场和k-74的变故,甚至可能通过某些我们未知的渠道,感应到了牛子这个『钥匙孔』的存在。我们必须防范他们狗急跳墙,直接对曙光城或牛哥下手。”
“春哥,圣殿就交给你了。在老板下次潜入准备期间,你继续尝试用《赤月之书》的力量,温和地接触牛哥的竖瞳能量场,目標不是治疗,而是更深入地理解两种邪能(赤月系与虚空系)在『茧』频段的共振机制,为老王构建更完美的偽装和防火墙提供数据支撑。务必小心,以自身安全为重。”法力无边也在一旁嘱咐春光灿烂道。
春光灿烂难得严肃地点头:“放心吧,老牛也是我兄弟。这本书……我会让它发挥该有的作用。”
春光灿烂走到生命之泉边,盘膝坐下,《墮落的赤月之书》悬浮在他面前,书页翻动,散发出幽暗而深邃的光芒,小心翼翼地引导著一缕书中的邪能,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缓靠近牛转乾坤左眼的金色竖瞳。
竖瞳微微颤动,紫黑结晶也隨之泛起微光,两种同源又有所区別的黑暗能量开始进行极其微妙而危险的“交流”。
法力无边则坐回控制台前,双手化作一片残影,无数数据流在他眼前瀑布般刷新,他將王凡意识潜入记录的所有感知数据、能量波形、精神衝击频率,与牛转乾坤身体监测数据、赤月魔珠的波动、乃至终焉战场收集到的古神残留信息进行海量的交叉比对、建模、模擬。
虚擬屏幕上,一个复杂的、不断演化的三维能量模型逐渐成型,核心正是那个代表著不稳定黑色小茧的、剧烈脉动的光点。
王凡闭目凝神,全力吸收生命之泉的能量,修復精神创伤,同时也在反覆回味意识潜入时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被那“目光”锁定的瞬间,那种冰冷、贪婪又带著困惑的感觉,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可以利用的破绽。
赤月魔珠被他紧紧握在手心,符籙封印下的搏动似乎与他的心跳、与牛转乾坤竖瞳的微光、与春光灿烂引导的邪能探针,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节拍。
时间在高度紧张和专注中悄然流逝。圣殿內只剩下生命之泉汩汩的水流声、虚擬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以及春光灿烂引导能量时偶尔发出的、压抑的魔力波动声。
就在曙光城核心团队於圣殿內爭分夺秒时,外界的暗流並未停歇。
玄黄卫古战场前哨基地
李国利站在加固了数层精神屏蔽合金的观察塔上,脸色阴沉地看著下方略显混乱的营地。
虽然装备了包三先生用圣光魔晶石紧急赶製出的“第二代邪能精神净化塔”和“广域心灵稳定力场发生器”,但空气中瀰漫的那种无形的、令人烦躁不安的低语感並未完全消除。
就在几小时前,又发生了一起小规模的士兵精神失控事件,三名士兵在挖掘一处古代工事遗蹟时,毫无徵兆地互相攻击,口中嘶吼著意义不明的破碎词语,最终互相攻击致死。
“周期性精神低语峰值……比上次记录提前了12小时,强度增加了17%。”一个领主拿著最新的监测报告,声音带著忧虑:“老大,我们是不是……离『那个东西』太近了?”
那领主下意识地望了一眼014区终焉战场的方向,儘管隔著遥远的距离和重重屏蔽,那个方向似乎总笼罩著一层看不见的阴霾。
李国利沉默著。他想起王凡的信任,想起姬文轩的投名状,想起玄黄卫肩负的使命。他摸了摸腰间悬掛的一枚古朴的、刻有玄鸟纹章的令牌——这是玄黄联邦解散时,姬文轩交给他的信物,象徵著指挥权与责任。
“恐惧解决不了问题。”
李国利的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们站在这里,就是因为这里是风暴眼,是距离真相最近的地方。把最新採集到的低语样本、能量波动数据,尤其是挖掘遗蹟时士兵失控前后的环境参数,全部打包,最高加密等级,立刻传送回曙光城核心资料库,標註『法力无边亲启』。另外……”
李国利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通知『諦听』小组,启动『深潜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