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罈子里……”王鹏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有一颗人头!”
“嗡——”
江峋脑中那根名为“休息”的弦,应声而断。
他“啪”地一声放下茶杯,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他却毫无所察。
“备车!”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眼神瞬间从假日的慵懒切换为猎鹰般的锐利。
“马上出发!”
警车拉响警笛,在清晨的街道上呼啸而过。
车上,王鹏用最快的语速匯报著刚刚了解到的情况。
“报警人是一对母女,早上在江边洗衣服,女儿看到江滩上陷著一个罈子。”
“上面还绑著红绳子,以为是別人许愿扔的,就好奇解开了……”
“结果一打开,一股恶臭就冲了出来,小女孩往里一看……当场就嚇晕过去了。”
“她妈凑过去瞧了一眼,魂都快没了,连滚带爬地跑去报了警。”
江峋听著匯报,目光锐利地盯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分尸,用罈子封装,再用绳子捆绑……
凶手处理尸体的手法,縝密又残忍,甚至带著某种诡异的仪式感。
这是为了防止尸块上浮,还是有別的目的?
十几分钟后,警车抵达瞭望月沱。
警戒线已经拉起,江边围满了黑压压的围观群眾,议论声、惊呼声不绝於耳。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江水的湿腥气,以及……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的腐烂气味。
江峋刚下车,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扶著一棵柳树,弯著腰剧烈地呕吐著,是林嵐。
望川市的江风带著初秋的凉意,却卷不走堤岸边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腥臭。
警戒线早已拉起,將好奇的市民隔绝在外。
江峋面无表情地接过安瑾递来的n95口罩戴上。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被放置在江边滩涂上的巨大陶土罈子。
每靠近一步,那股混合著腐败与化学试剂的恶臭就愈发刺鼻。
坛口敞开著,里面是浑浊的黄褐色液体,依稀能看到一些漂浮物。
“队长……”安瑾跟在他身后,声音有些发紧。
江峋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保持距离。
他蹲下身,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浑浊的液体,照亮了坛底的景象。
那不是什么杂物。
是人。
被肢解后,层层叠叠泡在里面的残肢断臂。
皮肤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皂化状態,高度腐烂,甚至能看到蛆虫在组织间蠕动。
儘管尸身早已面目全非,但那团纠结缠绕的黑色长髮,还是清晰地昭示了死者的性別。
大概率是名女性。
江峋的眼神冷得像冰,心中却有一股无名火在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人,这是在侮辱一具尸体,在践踏生而为人的最后尊严。
凶手在想什么?炫耀?还是某种病態的仪式感?
“安瑾,拍照,多角度,罈子內外都不要放过。”江峋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是!”安瑾立刻举起勘察相机,清脆的快门声在死寂的江边响起。
很快,法医小胡和几名警员穿著全套防护服,抬过来一块巨大的蓝色塑料布铺在地上。
“准备倒了。”一名警员闷声说道。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將罈子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