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希安的肚子不爭气地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抗议。
他在马车里顛簸了几天,除了那个肥鸽子剩下的口粮,就只吃了些干硬的肉乾和黑麵包。
现在这股香味对他来说,简直比圣光的召唤还要神圣,比任何神父的布道都要有吸引力。
达希安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远处庄严肃穆的教堂尖顶,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冒著炊烟的厨房方向。
他在心里进行了一场长达零点五秒的激烈天人交战。
去教堂?
面对一个可能心怀不轨的高阶神父和一个立场不明的修女,进行一场费脑子的勾心斗角?
还是去厨房?
找那位热情的玛莎夫人,先用一顿热乎乎的美食安抚一下自己这具饱受摧残的肉体?
“赫拉利乌斯大师曾经说过,”
达希安在心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在聆听神意之前,务必先聆听肠胃的呼唤。
因为一个飢饿的灵魂,是无法承载圣光的重量的。””
没错,就是这样。
这绝对不是因为他馋了,纯粹是为了以更饱满的精神状態去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这叫战略性补给。
达希安果断地调转了脚尖,背对著教堂,迈著坚定而轻快的步伐,朝著香气的源头,厨房走去。
毕竟,修女跑不了,但刚出炉的烤鹅要是凉了,那可就是对食材最大的褻瀆。
还没等达希安那只踏进厨房门槛的脚落地,那股原本纯粹诱人的烤鹅香气里,突然混入了烧焦的味道。
达希安推开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让他瞬间从深秋穿越到了盛夏。
巨大的灶台上炉火正旺,几位帮厨正满头大汗地转动著烤架上的烤鹅。
“圣光在上!丹妮斯!住手!快住手!”
玛莎夫人那標誌性的大嗓门从角落传来。
她手里挥舞著那把能当做凶器的长柄木勺,正对著丹妮斯怒目而视:“你这是在做什么?!在炼製能让人下地狱的毒药吗?”
达希安视线落在了玛莎夫人面前那个可怜的小女僕身上。
丹妮斯此刻正繫著一条沾满了麵粉和不明酱汁的围裙,面前在煮著一锅东西。
达希安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
那一锅原本应该是浓汤一样的东西,此时变成了紫色,表面还咕嘟咕嘟地冒著巨大的气泡。
达希安:“————“
好傢伙。
这简直就是黑暗料理。
他之前还感嘆苏茜是行业天花板,现在看来,丹妮斯在食物杀手这个领域,也绝对是有著惊人的天赋,甚至隱隱有著向莉莎看齐的趋势。
“我教了你多久了?
就算是教一头猪,它现在也该学会怎么把自己烤得外焦里嫩了!趁早放弃吧!
你这双手是用来给贵族女士先生们倒酒的,不是用来在厨房里製造毒药的!”
丹妮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绞著围裙的边角,低著头不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再说了,“6
玛莎夫人嘆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说出来的话却更加扎心,“你学这些有什么用?
那位伊莱恩先生去了埃德加领地,那是北境很繁华的地方!
谁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这?”
她一边说著,一边端起那锅紫色的“毒药”,准备倒掉:“別傻了,孩子。
与其在我这里浪费食材,不如去前面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別的活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