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似乎是为了给自己打气,握紧了小拳头:“而且,我也不会放弃练习厨艺的!
总有一天,我会做出玛莎夫人手下的食物给您尝尝!”
达希安看著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诅咒?
在这个连叉子都没发明出来、贵族们还在用手抓著那种乾柴烤肉大快朵颐的世界里,所谓的“烹飪天赋”到底是个什么標准?
无非就是火候掌握得好一点,盐和香料撒得均匀一点罢了。
达希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丹妮斯。
作为一个拥有另一个世界记忆的现代人,虽然他自己只熟练掌握煮泡麵和点外卖,但这並不妨碍他拥有那个世界五千年来积累下来的、关於“吃”的理论知识啊。
那些在这个世界闻所未闻的烹飪手法、那些奇妙的食材搭配————
如果把这些超越时代的菜谱,教给这个虽然笨拙但执行力爆表的小女僕——
会发生什么?
是会诞生出一位引领异世界美食革命的厨神?
还是会製造出更加恐怖的厨房杀手?
虽然以丹妮斯目前在此基础上进行毁灭性创新的天赋来看,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但这赌注实在太诱人了。
一旦成功,他就能在这个美食荒漠里享受到文明世界的味道;
就算失败了————
反正也就是多出几种顏色更诡异的毒药罢了,大不了拿去餵给那匹什么都吃的丑马。
怎么算都不亏。
“丹妮斯,”
达希安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你不行,而是————这里的方法太陈旧了?”
“哎?”
丹妮斯茫然地眨了眨眼。
“赫拉利乌斯大师曾经在一本关於生活炼金术”的残卷中提到过,”
达希安再次熟练地搬出了那位万能的背锅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真正的美味,往往诞生於打破常规的尝试之中。
食材就像是未经雕琢的宝石,而火焰与调料,就是赋予它们灵魂的魔法。”
他看著丹妮斯循循善诱道:“也许,你只是需要一点不一样的灵感。”
“不一样的————灵感?”
丹妮斯喃喃重复著。
“没错。”
达希安点了点头,“比如,不再把肉烤得像木柴一样干硬,而是尝试用麵粉包裹住它的汁水?
又或者,不再將蔬菜煮得软烂,而是用热猪油或牛油在铁锅中迅速翻煎,保留它的脆嫩如何?”
虽然他也不確定能不能在这个只有铁锅和陶罐的厨房里復刻出这些操作,但这並不妨碍他画饼。
“我在翻阅古籍时候恰好记得几个————嗯,比较特別的菜谱。
或许正適合你这样富有创造力的厨师。”
富有创造力。
从来没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过她那灾难般的厨艺!
大家都说她是笨手笨脚,是浪费食材,是厨房的灾难!
只有伊莱恩先生————
“先生!”
丹妮斯抬起头,“我————我一定会努力的!”
达希安看著眼前这个斗志昂扬得有点嚇人的少女,突然感觉背后窜起一股凉意。
他是不是————
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潘多拉魔盒?
希望未来的索恩菲尔德厨房,还能哪怕留下一块完整的砖头吧。
达希安在心中为未来的厨房默哀了一下,然后向丹妮斯告辞道:“好了,天色不早了。
我得去教堂一趟,有些问题————需要向圣光祈祷一下。”
“教堂?”
丹妮斯听到这个话,原本高昂的斗志像是被戳破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
她绞著手指,看了看远处,又看了看达希安,”先生,您、您真的要去那里吗?”
这可不寻常。
在这座城堡里,塞拉菲娜修女凭藉著温柔和慈悲,在底层僕役中声望极高,简直就是行走的圣母玛利亚。
按理说,提到教堂,丹妮斯这种单纯的小女僕不应该是一脸嚮往才对吗?
“怎么了?”
达希安关切问道,“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那里?”
“不是不喜欢————”
丹妮斯咬了咬下唇,“塞拉菲娜修女一直对我们很好,只是————
洛里安神父,嗯,一直很————很严格,我们都有些害怕他。”
说到这里,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在背后议论一位神职人员是多么大的罪过,“哦,圣光在上!我在胡说什么呢!”
丹尼斯连忙捂住嘴,惊恐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对著达希安匆匆行了一礼:“对不起,先生!我、我要去帮玛莎夫人了!
您、您去教堂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我是说,一定要虔诚!”
说完,她便像一只受惊的仓鼠,提著裙摆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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