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劳作的手在明日重获力量,让疲惫的心在圣光中得享安息。”
达希安混在人群中,也装模作样地跟著动了动嘴唇。
这祷词写得倒是挺接地气,又是防黑暗又是求干活有劲的。
但在这种生產力水平下,与其求圣光保佑明天有力气干活,不如求领主老爷少收点税来得实在。
当然,这种大实话要是说出来,估计会被直接叉出去当异端烧了。
毕竟这套白天让领民们为了领主的餐桌累死累活,晚上再用圣光告诉他们“受苦是福,明天继续干活”的精神大饼,教会画得可比格哈特熟练多了。
塞拉菲娜不知何时已经跪在了祭坛的一侧。
她双手交握在胸前,闭著双眼,那柔和虔诚的女声加入进来。
“愿您的光辉成为我们的盾牌,愿您的慈爱成为我们的暖炉。”
冗长的晚祷终於接近尾声。
洛里安神父扫过下方寥寥无几的信徒。
“愿平安归於此地,愿圣光与你们同在。”
他抬起手,在胸前画了一个標准的圣徽,结束了这场晚祷。
“讚美圣光。”
信徒们齐声回应道。
仪式结束后,洛里安神父便进入了侧门。
然而,信徒们並没有离开。
洛里安神父消失之后,教堂里的空气好像立刻回暖一样。
那群信徒一窝蜂地涌向了还跪在祭坛边的塞拉菲娜。
就连那个浑身汗臭的铁匠,此刻也搓著满是老茧的大手,一脸侷促又虔诚地凑上前去,似乎只要离这位圣洁的女士近一点,他那一身因为打铁而留下的陈年旧伤就能不药而愈。
“修女阁下,我的腿这几天疼得厉害,是不是————”
“修女,上次您给的草药真管用,只是————”
“塞拉菲娜阁下,我家————”
“修女,愿圣光保佑您————”
面对这些生活苦难的抱怨,塞拉菲娜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她那双即使在昏暗烛光下也显得无比澄澈的眼眸里,盛满了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苦难的悲悯。
她伸出那双白皙的手,轻轻抚摸过老妇人乾枯的发顶,又耐心地倾听著铁匠语无伦次地抱怨著生计的艰难。
在烛光的映照下,塞拉菲娜整个人仿佛都散发著一层柔和的圣光。
达希安坐在角落里,耐心的看著眼前这幅圣女图,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塞拉菲娜脚下的影子。
纹丝不动。
这就很有意思了。
如果影子没有撒谎,那意味著此刻的她,是发自內心地在怜悯这些苦难的信徒。
不得不承认,这位修女阁下的意志力简直令人嘆为观止。
白天是救苦救难的活圣女,晚上是磨刀霍霍的復仇者,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分裂生活,换做普通人恐怕早就去塔楼里跟原主做病友了,她却能在这两种极端的身份间无缝切换,甚至乐在其中。
这就是所谓的信念感吗?
只是————
既然她如此恨索恩菲尔德家族,恨那些让她家破人亡的权贵,为什么会真的去“拯救”瓦莱里乌斯?
难道是因为长期扮演修女,真的把自己洗脑成了圣母?
还是这是那位归来的神父的成果?
等到最后一个信徒心满意足地离开,教堂大门再次合拢。
塞拉菲娜站起来转过身,那双盛满了悲悯的眼眸,撞上了角落里达希安探究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