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雀撞上盾面,炸开几团火花,便消散无踪。
“许兄好手段。”
祝融赞了一声,手上却不停。
他双手掐诀,周身火焰暴涨,化作九朵火莲,齐齐升空。
九朵火莲在空中排成一个圆阵。
缓缓旋转,莲心处各射出一道火线,交织成一张火网,朝许崇非罩落。
火网所过之处,空气被灼得扭曲变形,热浪扑面而来。
广场边缘的弟子们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
一眾金丹长老看得抚须頷首。
有人点评道:“祝师弟修炼《天火真经》,看来已是第四重大成。
进度甚为喜人啊。”
许崇非抬头看了一眼那火网,眼中闪过一丝兴致。
双手齐出,十指翻飞如蝶。
掌中火焰涌出,化作九条火蛇,蛇身细长,灵活如电,各自寻著火网的缝隙钻去。
火蛇与火线相触,嗤嗤作响,竟將那火网撕开九个口子。
火网尚未落下,便已支离破碎。
化作漫天火星四散。
祝融面色微凝。
他双手掐诀更快,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火焰再变。
这一次。
火焰不再散乱,而是凝成一头三丈火狮。
狮鬃如烈焰翻涌,狮目如两团炽白的岩浆,张口咆哮。
火狮踏足之处,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爪印,边缘泛著暗红。
许崇非见此,单手一挥,掌中火焰涌出,化作一条七八丈火蛟。
龙身赤红,鳞甲分明,龙首昂然,龙目如两颗烧红的炭火。
龙口大张,露出森然的火牙。
火蛟与火狮在半空中轰然相撞轰隆——
一声巨响,火焰四溅,如烟花绽放,將半个广场映得通红。火狮被龙爪按住头颅,挣扎嘶吼,鬃毛炸开。
火蛟则以龙身缠绕,越收越紧。
两兽相持不过三息,火狮便支撑不住,轰然崩碎,化作漫天火星。
火蛟却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重新稳住。
在空中盘旋一圈,缓缓飞回许崇非身侧,龙目犹自盯著祝融,虎视眈眈。
祝融面色微变,却不肯认输。
他深吸一口气道:“许道友,你我对火焰的掌控难分胜负。
继续比拼也无意义,不如拿出各自神通,以此分出胜负如何?”
“善。”
许崇非点点头。
“天火凝形,火凤降世!”
祝融法力狂涌,双手合於胸前,十指交叉,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
周身火焰如沸水翻涌,在他头顶凝成一只七八丈火凤。
火凤通体赤金,羽翼展开时有十几丈之阔。
凤冠高耸,凤目如两轮烈日,凤鸣声穿云裂石,震得广场上的青石板都微微颤动。
火凤振翅,朝许崇非俯衝而下。
许崇非眸光微凝,凝聚出极炎蛟龙,足有二十多丈。
火凤与火蛟在半空中相遇。
凤爪抓龙首,龙尾扫凤翼。
凤喙啄龙颈,龙口咬凤翅。
一凤一龙缠斗在一处,火焰四溅,火星如雨,將整片天空映得通红。
热浪滚滚而下,广场上的青石板被烤得滚烫。
边缘处的弟子们不得不撑起护体灵光,方能抵挡。
缠斗数十息,火凤渐渐不支。
火蛟猛地一爪拍在凤首之上,火凤发出一声哀鸣,身形一散,化作漫天火星飘落。
火蛟在空中盘旋一圈,龙吟声震天动地,隨即缓缓消散。
祝融收手而立,面色微白,胸口起伏不定。
他怔怔地看著对面负手而立的许崇非,沉默良久,终於苦笑一声,抱拳道:“许兄神通精妙,祝某甘拜下风。”
许崇非抱拳还礼,淡淡道:“祝道友承让。”
广场四周。
“祝融师兄居然败了!”
“这便是许家培养出的天骄吗?”
“是许崇非天赋太强,还是我天铸宗培育不如?”
一些弟子难以置信。
半晌,不知是谁先鼓了一下掌。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渐渐连成一片,虽不算热烈,却也诚恳。
天铸宗的弟子们终究是性子爽直,输了便是输了,倒不至於输不起。
许崇非不想被人当成猴子观赏,旋即便和陈雨莲返回了洞府。
眾人也很快散去。
主峰后山。
“师兄,你觉得这许家小娃如何?”赤龙子问道。
“天资绝顶,怕是不比德翎逊色。”真阳子抚须道:“此子气息特殊,有炎、寒之力。
很显然,此战他並未出全力。
只能说,不愧是许家人。
不管在哪都保持谨慎。”
“战力或许不如,但祝融兼修器道,而今是三阶炼器师。
也无法简单评判。”
“师弟所言无误,不过此前碍於两地遥远,不太方便。
今倒是可以增强双方的合作。
让弟子门人,与许家那边多多来往。
或结伴游歷,或一同去寻找材料,完成任务。”
“好想法,让谁去合適?”
“祝融这孩子不错,未来亦可成为我宗的顶樑柱。
与许家天骄交好,对他自身也是有益。”
“那我传讯谢明来一趟。”
时间一晃过去半月。
天铸宗忽然有人到访。
来者是同属南部的云山宗。
云山宗是元婴宗门,宗门歷史也有一千五百多年。
此次带队的便是云山宗的太上长老云华真君,元婴中期修为。
与之一起的还有两位筑基和一位金丹初期青年。
元婴来访。
自然需要元婴陪同。
主峰。
宗门大殿。
云华真君笑著看向对面的赤龙子道:“赤龙子道友,许久不见。
你竟也达到元婴中期了啊。”
“你这人从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直说,我可没空与你閒扯。”
云华真君也並不生气,呵呵笑道:“赤龙子道友还是这般直爽性格。
既如此,老夫就直言了。”
他盯著赤龙子,抚须淡笑,“你也知下一届天骄盛会的金丹战已经確定。
且是天南和黑水两域的盛事。
因为上届是你宗凤翎仙子夺得第一,故而举办还是在我南部。
金丹战开启。
各宗门世家皆大力培养金丹天才。
此次上了金丹层次天骄榜的,应都能进入天骄洞天,获得上古机缘。
所以,这不老夫带弟子来,与你宗切磋一二。
道友可別误会,此举並非针对你天铸宗。
我云山宗亦是拜访过好几家元婴宗门或者世家。”
赤龙子眉头微动,“距离下一届时间还早,有必要如此著急?”
“培养之事自然要趁早,毕竟天骄战可是皆有年龄限制。
又非任何一位金丹都可。
若是如此,各宗也不会头疼了。”
赤龙子微微頷首。
云华真君见此,又道:“赤龙子道友觉之如何?
当然,你要拒绝也可理解。
毕竟你天铸宗本就以炼器闻名。”
赤龙子闻言,顿时双目一瞪,“云华道友,你这话,老夫就不爱听了。
你是觉得老夫战力不如你吗?”
“哈哈,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那赤龙子道友是答应了吗?
比试个三场就行。
就三十岁以下的一场,筑基圆满一场,外加金丹初期一场。
三局两胜如何?”
大势力面子十分重要。
赤龙子的性格又是个好胜,“比就比,当我天铸宗会怕不成。”
“痛快,既然是切磋比试,不如加个彩头吧。”
“若我宗输,老夫赠送一份火属性上品先天灵物。”
赤龙子眉头一跳,“若我宗输呢?”
“一件土属性上品防御法宝即可。
云华真君道:“以天铸宗三千多年底蕴,上品法宝拿出来十分轻鬆吧。”
赤龙子犹豫。
忽然真阳子的声音传来。
“此事,我天铸宗应下了。”
隨后便见真阳子步入大殿中。
“师兄。”
“真阳子道友。”
两人都是起身问候。
真阳子於主位落座后,淡淡道:“挑选人需要时间,云华道友便在大殿稍候吧。”
“那是自然。”
“谢明师侄,你亲自去挑选去吧。”真阳子道。
“是。”
此战引起了不少天铸宗弟子和长老的围观。
就连许崇非夫妇也被惊动。
赤龙子却是有些担忧,传音道:“师兄,云华这老贼来者不善啊。”
“无妨,一件上品防御法宝,我们还是输的起的。
正所谓,知耻而后勇。
或许我天铸宗也需要改变宗门策略了。”
赤龙子沉吟片刻,“其实也不是没有解决之道,可让许崇非代我宗出战。”
“师弟,一时胜负算不得什么。
而且,你觉得许崇非来我宗是为了什么?”
“找德翎丫头炼製法宝?
若是如此,那即便上场也是无用。
有无法宝在手,对金丹修士来说,太重要了。
一件契合且强大的法宝,甚至能助其轻易越级而战。”
赤龙子嘆了嘆,“罢了,隨他们吧,希望他们真能做到知耻而后勇,但是..
“师弟想说什么?”
“师弟怕今日之事传出,会有接二连三之人来挑战。”
“哼。”真阳子冷哼一声,“真当我天铸宗是泥塑的吗?
既然是磨礪金丹战的天骄。
能便让他们派出契合金丹战年龄的修士来。
不管是谁,我天铸宗都接著。”
“哈哈,如此一来,有德翎坐镇,则无惧矣。”
想到这。
赤龙子顿时心情大好。
云山宗与天铸宗第一战。
云山宗稍胜一筹。
至於第二战。
天铸宗的筑基圆满弟子拿出了一件三纹法器,几乎无解。
云山宗败。
第三战。
祝融出场,有本命中品攻击法宝,和一件中品防御法宝。
而云山宗天骄法宝亦是不差。
他们双双足足鏖战了两个多时辰,直至法力接近枯竭,才因斗法经验而落败。
对於金丹初期而言,下品才是最合適的,打个半天以上不成问题。
至於中品法宝,法力消耗加剧。
威力是强,但若短时间內不分出胜负,必將落到法力不济的局面。
“哈哈,赤龙子道友,真阳子道友。
不好意思,这次比试切磋我云山宗略胜一筹了。”
“我天铸宗不至於输不起。”
说著,真阳子袖袍一扬。
一面土黄色巴掌大盾牌窜出,化为一道暗黄流光飞至云华真君手上。
云华真君看了眼,眼中带笑,转而收起,抱拳道:“承让了。”
赤龙子道:“云华道友,下次来,记得让你宗准备的金丹战天骄来。
否则,我天铸宗山门也不会让你进。
那时,老夫让你见识下我天铸宗培养的真正天骄!”
云华真君闻言眸光微漾,笑了笑,“今日怎么不见你宗凤翎仙子?”
“我徒儿在闭关,真当像你那么閒不成?”
“凤翎仙子这是確定要接连参加两届天骄战了?”
“是又如何?与你何干?”
“没什么,本真君只是好奇罢了,今日也不早了,老夫就先离开了。”
言罢,便是告辞离去。
一眾筑基和金丹都是面露羞耻。
论底蕴,云山宗比之天铸宗可是差远了,而今却落到被他们上门“欺凌”。
赤龙子见他们都耷眉苦脸,顿时呵斥道:“这副样子给谁看。
这次输了,下次贏回来就是。
老夫决定,今后天铸宗招收弟子,以资质和天赋优先。
提升宗內战力榜弟子的待遇。”
天铸宗与天丹宗不同。
丹药炼製的出色,是真的可以提升境界,但炼器却无法如此。
甚至於一些法宝的使用,亦受限於修为境界。
例如上品法宝,顶阶法宝,便是给金丹初期,也发挥不了一两分威能。
法力耗尽,也只是乖乖给人送宝而已。
许崇非听到此言,心中微动,“天铸宗早该改革了。
修仙世界,本质便是比谁的拳头大。
法宝虽强,但也要落在合適的人手中。
若非曾祖是炼丹宗师,估计许家也无法在短短时间发展到现在程度。
一些法宝能提升数倍战力,但一些上古奇丹,更是有夺天地造化之能。”
许崇非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手中那颗“枯荣丹”。
“天铸宗现在这般,也为时尚晚。”
“就是不知姨母未来作何抉择,等她结婴,乃至大修士。
是继续待在天铸宗,还是返回许家?”
转眼又是大半月。
许德翎终於出关,將法宝交给了许崇非。
从他口中,也得知了前些日子云山宗的事情。
“一些跳樑小丑罢了。”许德翎淡淡道。
“姨母,崇非有个建议,若他日还有此类事情,莫要在大庭广眾之下进行。
可学学崇剑,双方单独邀战,且立下道心誓言,不得將此战过程告知其他人。
如此可保持神秘,也免得有宗门狗急跳墙。
毕竟我听说,下一次天骄战,黑水域那边会全面参与。
而不是像上次一般浅尝而止。”
“此想法不错,姨母知晓了。”许德翎笑著道,“你们没什么事便回云溪吧。
即便要游歷,也该有足够实力才行。”
“崇非知道,法宝不炼化,崇非不会隨意外出。”
一个时辰后。
许德翎陪著许崇非到了天铸城,送他们夫妇离开。
之后返回自己洞府,继续闭关静修。
器道方面,短时间內要突破顶阶没什么可能。
故而许德翎重心放在了提升修为和修炼神通上。
“二十年內,我的“火皇真瞳”有望圆满。
神通参悟之艰,也不知祖父是如何做到的,是加持了对此有助益的天赋不成?”
旋即,她放空心绪,继续参悟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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