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驱使下,阿婠將耳朵贴上门板,里面好像有人说话,就在她认真偷听时,一个声音从门內传出。
“谁?谁在门外?还不进来?”
阿婠耳朵烫了一下,脑袋回缩,是娘亲的声音。
她推门而入,屋里燃著香,不算特別宽大的屋室,地面铺著光洁的木板,大大的屏风半掩著。
屏风后露出一半椅榻,榻上垂著一片衣袂,纱面映著人影。
她走了过去,就看见娘亲和神仙爹爹对坐著,中间隔著一方小几,小几上摆著茶水和香炉。
陆铭章招手,让女儿坐到身边,问道:“怎么醒了?”
阿婠靠在父亲怀里,头枕著他的胳膊,嘟囔道:“爹和娘怎么不睡觉?”
“我和你娘有些口渴,起来吃茶,说说话。”陆铭章说道。
戴缨端起茶杯,应景地啜了一口。
阿婠將脸埋在父亲怀里,父亲身上的味道好闻,是那种洗过澡后,乾乾净净的香味。
闻著闻著她的瞌睡就来了,眼皮越来越重,就这么臥在父亲怀里睡了过去。
陆铭章將女儿抱在怀里,轻轻地掂了掂,看向对面,笑道:“长得真敦实。”
“可会吃,也不挑食,不管喜欢不喜欢,都往嘴里送,碰到她不喜的食物,尝一口,小眉头皱得紧巴巴的,咽下去,还又夹一筷子。”戴缨说道,语气又似喜欢,又似嫌弃。
陆铭章轻笑出声,调整好姿势,让女儿在怀里睡得更安稳。
他一手护著孩子的背,一手搭在她膝弯,將她整个拢在胸前,做完这些,他才抬头看向对面,试探地问道:“这丫头说你打算带她去西南,找阿伏干?”
戴缨一听,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女儿,抬手虚虚摆了摆:“没有的事。”
之后又无声地说道:“哄她的。”
陆铭章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戴缨往他面上看了一眼,眼中意味深长。
“那是什么表情?”他问。
她不答反问:“所以……是因为这个?”
“什么?”
“陛下是因为这个突然气恼?跑去议政殿生闷气呢。”戴缨说道。
他笑了笑,不语。
“这就是默认了。”她说道,“那现在呢,还恼?”
陆铭章腾出一只手,端茶啜了一口,说道:“你说呢,適才你说的什么话?什么情浓情淡的。”
戴缨扑哧一笑:“你明知我闹你的,怎的还当真了。”
他看著她,好一会儿才说道:“非是当真,而是在意。”
戴缨怔了怔,没说话了。
一时间安静下来,静得突然,让陆铭章怀里的阿婠不安地动了动,哼唧了两声。
陆铭章轻拍两下,孩子重新安睡,既然话说到这里,他便拉回话头。
“阿缨,你莫要瞒我,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
戴缨想了想,仍不直接回答,將她刚才的问话再一次拋出:“妾身的问题,夫君也没有回答。”
她问,若她对阿伏乾的情重过对他的,他是否愿意放她离开。
陆铭章很肯定地说道:“不放。”
戴缨追问:“我记得妾身从前出海,张大人已追上了,可妾身执意离开,张大人並未阻拦,这是夫君授意的,怎么这会儿又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