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辰正色道:“在这样复杂的局势下,冀国公回去之后並没有第一时间被问罪,只是被软禁在家中。”
“那非官方的说法呢?”
李秋辰看了一眼马良,压低声音道:“那就只是我本人的一点浅薄见解,我姑妄言之,马兄姑妄听之。”
马良抱拳道:“还请李兄指点。”
“有关於承露派,和承露派背后的问题,马兄是否有所了解?”
马良点头道:“知道一些事。”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秘密,再加上朝廷也並不是想要完全封锁消息,只是不想引起社会动盪。
时隔一年之久,如今关於“天外之人”的信息,该知道的人通过各种渠道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无非就是信息量多少的区別。
各地官学疯狂扩招,承运府开启尘封的密库,一座座钢铁巨构拔地而起,工业母机日夜轰鸣不休————如果身处於这种氛围当中,你还不感兴趣,不想办法去主动探寻答案的话,那真就是个人的问题,怨不得旁人。
“大楚立国八千载,承平日久。如今这一切的动乱源头————归根结底,就是天外之人“”
。
李秋辰沉声道:“天人承露,说白了就是慕强,无论出於畏惧,仰慕,还是其他什么心態,本质上都是就是认为天外之人比我们自己更加神圣高贵。”
“我们不能决定他人的想法,同样不能决定天外之人的想法。承露派想要承露,首先要解决的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向天外之人表达自己的心跡。答案其实很简单,就算我不说马兄想必也能猜到,那就是纳投名状。”
“所以,站在这个层面上看问题,那就很简单了。”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不要听他怎么解释,就看他的所作所为,对於当下的大楚是有益还是有害。”
“马兄,这个解释你能接受吗?”
马良攥紧拳头,死死咬紧牙关,沉默良久之后方才平復好心情,低声道:“李兄这一席话语如拨云见日,令我茅塞顿开,之前確实是我想得狭隘了。”
说罢他低下头朝著李秋辰深深鞠了一躬。
李秋辰笑道:“北境三府,同气连枝,一向不分彼此,马兄不必客气。我记得你刚才说有两个问题,另外一个问题是什么?”
马良苦笑道:“说出来不怕季兄笑话,来之前我確实想得有点简单了。去年兽潮结束后,我马家有一批族人前往万鸿县安置百姓,遭遇冀国公府舰队突袭,就此下落不明。后来无霜河的解救名单上,也没有这些人的下落。我也是抱著侥倖的念头,想过来问问,看能不能问出一些线索。”
“能確定他们还活著吗?”
“家中老祖开了仙堂为他们卜卦,確定还活下来一些,只是看不清下落。”
李秋辰点头道:“还活著就行,咱们加个好友,你把这些失踪者的照片和信息发给我。今天晚上我好好招待他们一下,看能不能问出点线索。”
马良赶紧拿出玉枢,凑到李秋辰面前小声问道:“真不能旁观吗?”
李秋辰摊手道:“马兄你的心思我能理解,但咱们毕竟是初次见面。你不走正常流程的话,我这边开了口子,万一把他们的同党放进去,里应外合把他们救走怎么办?”
马良訕訕道:“李兄想得周到,確实是我冒昧了。”
李秋辰笑道:“其实说白了就是需要核实一下你的身份,这些俘虏的死活一点都不重要。你要是能上我们这艘船的话,让你隨便攮死几个都没问题。”
马良听闻此言眼睛一亮,连忙问道:“敢问李兄,要想上船的话都需要什么条件?”
李秋辰摆手道:“哪有什么条件,船上都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因为去年那场变故才聚到一起。非要说有什么条件的话,那就是身世清白,胆子大一点,实力当然也要有一点。
毕竟我们要跟那些不当人的玩意儿干架————”
马良两只眼睛都亮了,连忙问道:“李兄,你看我合不合適?”
李秋辰皱眉道:“我这也就是隨口一说,对马兄你的情况不太了解。而且我说有危险也不是跟你开玩笑,这次抓捕冀国公府的鹰犬,对方就有两名金丹境修士————”
马良心领神会,立刻说道:“我有一份重要情报,可不可以拿出来做投名状?”
李秋辰惊讶道:“什么情报?”
“关於隱雾山的情报。”
马良低声道:“隱雾山的所在,对於我们马家来说不是什么秘密。至於说危险方面,李兄不必担心。我们马家传承自有神妙之处。如果还嫌我一个人势单力薄的话,我家中还有许多兄弟姐妹,也与我一样对冀国公恨之入骨。我可以传信回去,邀请他们过来效命。”
李秋辰大喜道:“没想到马兄如此深明大义,既然如此,今晚我就为你引见古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