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男子汉,连药都不敢吃,不怕被人笑话吗?”
“不怕!”
洪阳眼神坚定:“让他们笑话去吧!”
徐瀟瀟冷哼道:“这可是我亲手给你煮的药。”
废话,別人谁能煮出这种效果?
“大小姐,你別玩我了。”
洪阳无奈道:“我已经没事了,真不需要吃这个————什么来著?”
“六神养骨膏,这可是当年苍琅龙王北伐的时候,隨军神医给龙王调配的药方。”
我是龙王吗你就餵我?
洪阳欲哭无泪。
虽然他把徐瀟瀟从梦境中唤醒,让她避免了被老祖宗夺舍的命运。
但那些记忆並没有消失。
有的时候洪阳都有点分不清楚,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徐瀟瀟,还是八千年前的那位先祖。
他甚至怀疑徐长歌留下的不止是记忆,还有些別的东西。
徐三小姐以前可没这么坏心眼,她那双手十指不沾阳春水,估计连灶台都没碰过,什么时候学的熬药的本事?
先不说会不会的问题,那特么当年军医给龙王调配的药方,你是军医啊,站在旁边看两眼你就觉得自己懂了?
看洪阳摆出这副拒不合作的样子,徐瀟瀟將碗放到床头柜上,嘆气道:“你得对我负责啊。”
这已经是她这几天来第二十五次重复这句话了。
一问就是自己在老祖宗面前被男人扑倒,失了名节什么的————
洪阳最开始还满心愧疚,然后是將信將疑,到现在已经对她这套完全祛魅了。
“负责可以,喝药不行!”
“你连我煮的药都不肯喝,还说什么负责————”
咣咣咣——!
符子夏在旁边用金属钳子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
徐瀟瀟撇了撇嘴,站起身小声说道:“药就放在这里,我先走了。
39
洪阳用力点头。
他现在心里就只剩下两个字后悔!
徐瀟瀟离开医务室,穿过走廊来到舱底。
就在寒霜號底层不起眼的角落里,被银杏树根须层层包裹的密室当中,一枚甘露盏碎片低调地镶嵌在树干之上。
她从身后拿出黑伞,在甘露盏上轻轻一点,周围的场景瞬间发生变化。
密不透风的银杏树林取代了阴暗的舱室,若有若无的阳光透过黄金色的银杏树叶照亮了这片空间。
每一棵银杏树的树干內都拘束著一个人,除了面目之外,全身上下都埋藏在树中丝毫动弹不得。
这里便是寒霜號关押犯人的监牢。
话说一艘后勤补给舰上,为什么会有囚牢这种东西————
当然是因为李副使宅心仁厚,不忍杀生。
树林之中的空地上,宋玉环挺著大肚子坐在棋盘前,两根葱管般细长的手指捻起一枚棋子,轻轻落下。
仙风道骨的李逸舟坐在棋盘的另一端。
如果忽略他身后,那些刺入到他体內的密密麻麻的根须,此情此景倒是格外的雅致。
很多人都会对美女放鬆警惕,尤其是怀胎八月,看起来连行走都不方便的女人,在別人眼里都不能算是人畜无害,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拖后腿的累赘。
但眼前默默下棋的李逸舟,想必对此会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宋玉环抬头看去,只见手持黑伞的少女缓步行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抬手抚散眼前胶著的棋局。
李逸舟如大梦初醒一般,猛地放鬆下来,额头上汗如雨下。
“徐姑娘,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无聊嘛,那个傻子透支了自身的潜力,身体虽然能救回来,可要是不仔细调理的话,是不可能结丹的了。我一片好心,却被他当成驴肝肺。”
徐瀟瀟脸上写满了不爽。
“当年哪有现在这个条件,一棵建木全北境人分著用,哪像现在这样药师赐福跟不要钱似的泛滥成灾。”
“徐姑娘————”
宋玉环轻声提醒道:“记忆是很危险的东西,以你现在的境界修为,还有短短十几年的人生经歷,如果不知节制的话,很快就会被祖先的记忆完全覆盖,失去你自己的人格。”
徐瀟瀟脸上的表情僵硬住了。
沉默片刻之后,放下黑伞小声说道:“那我能有什么办法,要不是我家老祖宗道德底线比较高————宋师姐,你这边进展如何?”
宋玉环看向棋盘对面精神萎靡,仿佛身体被掏空一样的李逸舟,微笑道:“太叔祖,还要继续强撑下去吗?”
李逸舟死死盯著宋玉环,哑声道:“妖女————老夫已经都交代了,你还想问什么?”
“妖女?”
宋玉环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两下。
“你们这些人啊,自己搞歪门邪道就说是大义,別人稍微用些手段就说是妖女,这副嘴脸可真是噁心。都到了这地步还死撑著不说,真以为还会有人来救你吗?”
李逸舟咬牙切齿道:“老夫也是朝廷命官!李秋辰————那小子还不是家主呢,凭什么如此折辱我?你去叫他来!我要亲自跟他谈!”
宋玉环笑道:“李大人如今公务繁忙,没时间理会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太叔祖,我看你还是心存侥倖,那咱们就再下一盘棋吧。”
李逸舟双眼充血,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在根须的控制下,不由自主地坐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