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玄观想要被夷平不成!你家观主李相移已是冢中枯骨,还敢张狂!”
拓拔隆早有预料,凝聚十成功力的大枪陡然增速,竟是化作一线厉芒,生生撞开燕飞的三尺青锋。
“燃血秘经?”
燕飞只觉內息奔腾翻滚百骸,气机微微凝滯,剑势顷刻瓦解。
他万万没料到拓拔隆居然抱著玉石俱焚的决绝之心!
燃血秘经乃大雪山武学,是极为出名的同归於尽之法。
一经催动,百骸潜藏的滚滚气血悉数逆流,使得精气沸腾滚盪如焰,直至把体躯焚为飞灰才会罢休。
在此期间,对方內息仿佛浪潮相叠,不断堆高,无比接近凡境十二变的炼神宗师!
轰隆隆!
拓拔隆的破军真形好似极尽升华,由虚入实,千万铁骑齐出,喊杀宛若雷鸣。
这一枪之风采,已入天下前十行列。
“性子还算果决,直接就打算玉石俱焚,兑掉姚云。”
端坐水府当中的姜异,轻轻挑起眉梢。
这方凡界所盛行的诸般武学,对人体躯身的挖掘確实很下功夫。
遥遥投下的如炬目光,顷刻洞悉“相差一线,便是高得没边。”
姜异稳坐钓鱼台,饶有兴致期待姚云表现。
他所创出的“惊澜真形”,乃是將“壬水”之意掺杂其中,以神意驾驭大龙江。
拓拔隆纵有粉身碎骨之心,但境界层次的差距,並不会因此被抹平。
却见姚云从容自若,神意放开,滚滚云气垂流八方,滔滔江水席捲天地。
她感觉自己就像行云布雨的江龙王,张牙舞爪,所向披靡!
五指握拳,凭空击出,硬撼拓跋隆的殷红大枪!
惊澜真形的加持下,似是整条大龙江被姚云扯起,猛然砸向拓跋隆!
嘭的一声,爆音如雷!
姚云遥空出拳,刚猛霸道的拳力乾脆利落碾碎拓拔隆那杆殷红大枪。
任凭破军真形如何威势无儔,这一拳就像大若巨山的铜墙铁壁步步紧逼。
五息之內,殷红大枪便发出咔擦崩裂的密集响音。
紧接著寸寸龟裂,剎那炸碎!
噗!
原本枪出如龙,锋芒无匹的拓拔隆,仅在剎那功夫,破军真形就土崩瓦解。
千万铁骑好像大败而归,溃散奔逃,震天喊杀消弭无形。
拓拔隆寸寸肌体就如摔碎瓷器,陡然浮出明显裂纹。
他苦涩一笑,五官七窍流溢出粘稠气血:“上神手段,果真令人惊惧。”
旋即化作飞灰,隨风而去。
姚云目睹此等景状又惊又喜,如在梦中:“黎阳双龙,原来这般弱————一拳打死金吾殊,並非没可能!”
镇北道,大將军府。
常年披甲在身的金吾殊坐在厅堂之上,他本应该前去燕子磯,参加龙江武评。
只是临行之前有贵客登门,不免耽搁。
下方坐著一青年僧人,头戴五叶莲冠,冠顶嵌一颗鸽血红宝,垂落数缕明黄流苏,覆至眉梢。
左手腕间绕著一串九眼天珠,颗颗圆润莹泽,包浆厚重。
对方来自大雪山,乃当代行走,未来的大法师人选。
即便金吾殊在黎阳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在大雪山传人面前,依旧要给几分薄面,不敢轻易怠慢。
这便是武道圣地的分量!
天下大势,从不在哪朝,只看圣地兴衰!
指玄观中兴之时,接连走出四大炼神宗师,大业国祚就固若金汤,黎阳甘为臣子奴僕,年年纳贡,岁岁来朝。
等到后来,指玄观没落下去,大雪山强势崛起,黎阳便提兵百万长驱入关。
金吾殊年约六十,却丝毫不见老態,双目烁烁精芒锐烈。
坐在堂上,恰如猛虎臥岗,给人不怒自威之势。
“法师前来镇北道,不知有何贵干?”
下首的青年僧人,名为“桑吉”,乃大雪山法师门下第八位弟子。
因其慧根出眾,稟赋非凡,很得宠爱,赐予“行走”身份。
桑吉面容俊美,尤其那双眸子,好似关外那潭碧蓝海子,直有摄魂夺魄之威。
他展露笑顏,仿佛菩萨拈花,缓缓道:“三年之前,我师感应到大无相观生灭碗”有异,遂有猜测,上神现世。”
此话如同惊雷,让金吾殊这般见惯大风大浪的梟雄人物难以平静。
甚至叫他忘了尊卑,僭越出言:“绝无可能!大业的死剩种都被看严实了,如若有谁私自受身,奉请上神,决计逃不过宗人府的耳目!”
桑吉面容不改,仍在微笑,只好心提醒道:“大將军,这是我师的断言。”
金吾殊回过神来,赶忙找补道:“大法师所言,自然无虚。但我早与陛下商议过,紧著提防大业皇族奉请上神————”
桑吉轻声道:“大將军有所不知,大业与上神之间的因果,存乎血脉间,藏於姚姓中。
受身奉请,並非嫡系才能施行。
黎阳入关,大破京城,那般乱糟糟的场景,偶有几个漏网之鱼脱逃出去,也属正常。”
金吾殊皱紧眉头,这等要事,为何大雪山未曾做出提醒?
须知道,黎阳入关乃大法师暗中授意,暗自推动。
好不容易才坐稳关內江山,享用膏腴富庶之地。
一旦大业成功奉请上神,如此泼天福分顷刻就要烟消云散————
“大將军不必疑虑。上神因果非人力可以绝断,与其严防死守,不若顺其自然。”
桑吉笑道:“我师之意,便是奉迎上神降临凡界,再开飞升门户,好助我师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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