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尧姆肯定是撤回贝桑鬆了,我们现在该想的,是怎么拿下那座城。”
鲁道夫看向他,“你有什么建议?”
“围困。”
马克瓦德放下餐刀,“贝桑松三面环水,城墙坚固。不如围起来,等他们粮尽。
“等?”
鲁道夫冷笑,“等到冬天?等到汝拉山脉以东那三家赶到?到时候就是他们里应外合夹击我们了。”
“那公爵大人的意思是?”路易伯爵插话进来。
“速战速决。”
鲁道夫的手指敲击著桌面,“趁著纪尧姆新败,士气低落,我们携里奥大胜之威,一举拿下贝桑松。”
索伦伯爵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怎————怎么拿?”
“迅速赶往贝桑松,就地砍树造攻城梯、攻城车。然后强攻。”
“强攻的损失可不小。”路易说。
“你有更好的办法?”
“我们可以等弗里德里希伯爵的投石机。”索伦伯爵说。
听到这个名字,鲁道夫的表情阴沉了一瞬。
“难道我们离了弗里德里希就不会打仗了吗?难道离了他的投石机,连城墙都不敢碰了?”
路易伯爵和索伦伯爵都沉默了,公爵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马克瓦德皱眉,“可有了投石机,我们能少死很多人。”
鲁道夫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他看向阿达尔贝特。
“派人去里奥,告诉弗里德里希伯爵、维尔纳伯爵和亨利伯爵。”
“让他们带著主力部队,三天內到贝桑松城外与我们会合。”
他顿了顿,“还有,把罗贝尔男爵也带过来。”
阿达尔贝特领命退下。
会议隨后结束。眾人各自离去,回到自己的营区。
鲁道夫独自坐在议事厅里,看著壁炉的火焰渐渐弱下去。
僕人轻手轻脚地进来,想给壁炉添柴,被他挥手赶走了。
黑暗慢慢吞没房间,只有余烬还有一点红光。鲁道夫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他想起了十年前,老皇帝亨利三世去世不久后,上任公爵奥托三世也病故了。
他娶了公主並成为新任施瓦本公爵。
那时领地內危机四伏,马克瓦德势力庞大;兰巴多尔桀驁不驯;维尔纳那个老狐狸谁都不站;至於松德高、索伦和格列寧根这些,实力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他花了几年时间,拉拢、分化、打压,小心翼翼地维持著平衡。
马克瓦德虽然强大但至少明面上服从他,兰巴多尔虽然傲慢却也不会公开和他撕破脸。
可现在,平衡正在被打破。
弗里德里希·冯·施陶芬,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先是打的兰巴多尔割地求和,这场战爭里三天攻克沃苏勒,又在里奥以少胜多,实在是————。
鲁道夫想起之前数次军议时,弗里德里希和维尔纳、亨利两人並肩走进大厅的样子————
“篤篤。”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阿达尔贝特推门而入,见厅內一片漆黑,愣了一下,点起蜡烛,“信使已经派出了。”
鲁道夫没有回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营地的篝火星星点点,一直延伸到远处。这些火光里,有多少真正效忠於他,有多少在观望,有多少已经有了別的打算?
“物资调配得怎么样了?”他背对著阿达尔贝特问道。
“按你的吩咐,沃苏勒和里奥都派了一支运粮队。”
阿达尔贝特说,“都是按照他们报的具体人数运送的补给配额。”
“按实配给,不要剋扣。现在不是搞小动作的时候。”
鲁道夫转身说,“我们需要他们打贝桑松。至少在城破之前,不能再明面上苛待他们。”
“我明白。”阿达尔贝特点头,“没有丝毫剋扣”
“还有,”
鲁道夫顿了顿,“派人去乌尔里希那边,再催一次。”
“贝桑松到蒙贝利亚尔以北的庄园必须全部控制住。”
“是。”
阿达尔贝特退下后,鲁道夫重新坐回椅子。
过了很久,他吹灭蜡烛,黑暗重新笼罩房间。
鲁道夫在黑暗里坐了很长时间,直到营地里传来换岗的號角声。
他必须拿下那座城。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