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德里希面色平静,“新的石弹开採多少了?”
“昨天一天已经开採两百七十多颗,要换上吗?”路德维格问。
“换上吧,弗里德里希点头,“还有,將两架投石机的发射间隔缩短为一分钟,每轮时间不变。”
“好,我这就去安排。”
路德维格答应一声,走下土坡前往下令。
弗里德里希独自留在坡上,心里默默想著,缩短发射时间,让他们来不及修补;再换上更大的石弹,应该能按时砸开城墙吧?不然这两百古尔登就要泡汤了。
傍晚,施瓦本营地內飘起炊烟。
在营地西北角,几个帐篷围成一个小圈子。
中间的空地上燃著篝火,火上架著陶罐,罐里煮著麦糊和切碎的咸肉。
隨著咕嚕声响起,麦糊的香味衝散了马粪和汗臭味。
“呸!”
一名年轻骑士用木勺搅了搅罐子,舀起一勺尝了尝,皱眉吐掉。
“天天都是这玩意儿。”
他把勺子扔回罐里,“连盐都捨不得多放些。”
“知足吧。”
一旁的年长骑士说,“我手下的人昨天领的麦子有霉味,去輜重区找那个尤金理论,还被骂了一顿。”
“妈的!”
一名高壮骑士灌了一大口麦酒,那酒浑浊寡淡,显然是掺了水的劣等货。
“这酒!掺了多少水?比马尿好不到哪去!”
他骂骂咧咧,却还是皱著眉头把酒咽下,“要我说,那个傢伙就是欠收拾。”
“可惜上次弗里德里希伯爵的弟弟和他起衝突时,没將他一起收拾了。”
年轻骑士用矛尖拨弄著火堆,“我听说格列寧根那边——————弗里德里希伯爵还自己出钱,从后方运送补给,他麾下的士兵都能额外得些酒肉、奶酪。”
“怎么,羡慕了?”
年长骑士瞥了他一眼,“你不要那块领地了?要去格列寧根当个无地骑士?
”
年轻骑士让让一笑,“那倒不是————只是觉得,跟著能打胜仗、还不让手下人饿肚子的领主,心里踏实些。
“再说了,我那庄园是我祖父传下来的,当然不能在我手上丟了。”
“那不就得了。”
年长骑士没好气道:“小心被大人听到。”
年轻骑士转移话题,“你说,外面那声音都响了十天了,什么时候能把城墙砸塌?”
无人说话,石弹砸墙的轰鸣声正好传来,像在回答他的话。
高壮骑士说,“几天前不是把外墙砸开了?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天就能砸出缺口了。”
年轻骑士嘟囔道:“当初要是听弗里德里希伯爵的,分兵出去劫掠————”
“闭嘴。”
年长骑士瞪了他一眼,但语气並不严厉。
他压低声音,“这话要是传到公爵大人耳朵里,没你好果子吃。”
“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
年轻骑士嘴硬道,不过声音小了许多,“要是之前分兵去多勒、布尔雷,现在说不定都带著战利品回来了。”
“公爵大人应该有他的考虑。”年长骑士说道。
“考虑?考虑怎么把我们都耗死在这儿?”
高壮骑士又灌了一口酒,“先前强攻,他麾下的士兵伤了百来个,现在每天都有人病死,也没见他管过那些伤兵。”
“再耗半个月,不用勃艮第人打,他们自己就先死光了。”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啪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年长骑士才慢慢说,“这些话,可別到处说。”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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