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先斩了你们三人!”
张四维和罗龙文赶忙躬身弯腰。
“下官绝不敢冒失做事。”
“还请阁老放心。”
两人耳边没有听到海瑞的声音,弯著腰,低著头,扭头侧目看去。
严嵩亦是盯著海瑞。
“海御史?”
严嵩幽幽开口。
原先因为严嵩完全放权,而被惊到的徐阶,这时候已然是嘴角含笑。
若是拋开双方爭斗的话。
徐阶是很確信,严嵩在朝堂之上的手段。
一句山西四镇不能乱。
便堵死了海瑞想要將山西、偏头关掀翻天的意图。
海瑞则是心中为之一笑:“朝廷不可乱,地方不可乱,天下不可乱,下官为官以来,所奉之道,便是如此。”
严嵩眼角多了几分笑意。
正当他以为海瑞明白自己的意思时。
海瑞又说道:“此番下官奉旨,圣意不敢违,贪官不敢不查,贪將不敢不治,若为下官稽核查出有不法之事,一应人等,下官也必当具本弹劾。”
严嵩面色一沉。
许久之后。
严嵩这才推了推手。
多了几分无力感。
“內阁会开出回执凭证。”
“尔等奉旨出京吧。”
张四维和罗龙文不敢多说什么,躬身告退。
海瑞却只是沉眼躬身一礼。
隨后转身,一步一步,稳当至极的,在堂中三人注视下离去。
刚等海瑞离开。
徐阶便立马幽幽开口:“此人绝非善类,恐西北將要大变。”
李本在旁亦是说道:“此人不过是个举人出身,一开始是在福建南平做了几年县中教諭,这两年才到了浙江,做了这一任淳安知县。若非陈庐州举荐,绝无可能得此重任,自七品县令,骤升正四品僉都御史。”
徐阶越过严嵩,看向李本。
心中多了几分计较。
只见徐阶不咸不淡道:“朝廷虽无连带,可识人不明,总是要有一份失察之罪,陈庐州用此人,难道不曾事先让他家那个大舅子用锦衣卫的人查一查?”
罗龙文是严家的人,自然是知道分寸,去了西北,也不过是將依附严家的人,上头的位子清出来,又或者是就近拉拢军中之人。
而张四维则是杨博推出来的,属於晋党官员,只是没有捞到清军山西、偏头关二镇的差事,反而是去了离著山西最远的固原。
但陕西、山西一衣带水,不过是隔著一条黄河,固原那边总是能有些地方,是与晋党有关係的。
反倒是这个海瑞。
徐阶有些看不懂。
这等性子,陈庐州那样的人,为何会用他。
“或许陈庐州是存了搅乱山西、偏头关二镇的打算?”
李本这时候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徐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毕竟现如今朝中人人都知道,陈寿和杨博是不对付的。
从当初杨博归京,二人在小时雍坊险些发生当街械斗开始。
到后来的河东盐场新盐法。
无不是陈寿和杨博二人之间的交锋。
包括这一次清军,那也是从復套一事开始,杨博进了圈套之中,然后被陈寿抓住机会,立马顺势依著设好的局,成了清军山西四镇。
让海瑞这等执拗不通人情的人去山西、偏头关二镇清军。
明摆著就是要这个人,將山西搅得天翻地覆。
严嵩却在这个时候,双手压著扶手站起身。
他走到了屋门外。
“陈庐州心里头是装著这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的。”
“要他做出搅乱地方的事情?”
严嵩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是决然不会做的!”
严嵩说的如此肯定。
以至於李本和徐阶二人走上前来,满脸疑惑。
李本不太相信的说道:“阁老如此夸讚与他,是否太过抬举他了。”
严嵩听著这话,当即便是一笑。
“眼下年关將至,朝廷各处也要算总帐了,等帐都算清楚归拢到一处,我等便是要呈奏到陛下跟前。”
“这清军山西四镇,固然是要闹出些动静,甚至会惹出些乱子来。可朝廷眼下最缺的不是人,而是钱粮,白花花的银子,沉甸甸的米麦粮食。”
“既然没办法开源更多,那边只能是节流。惩治一批贪官污吏、军中蠹虫,汰撤一批老弱病残,朝廷虽然不会增加开支,但也能因此节省下来一笔钱粮支山”
“於公於私,对陛下而言,或许动静闹得越大,乱子出的越大,才是越好的事情。”
严嵩双眼精光闪烁。
自己或许不懂天下,但必定是懂天子的。
且满朝上上下下。
没人比自己更懂皇帝!
“那个海瑞在內阁闹了一场?”
“当真是天大的胆子。”
“瞧著竟是个妙人。
西苑玉熙宫。
最近皇帝喜欢上了晒太阳。
嘉靖此刻正躺在殿下阳光下的一张藤椅上,听著吕芳带回来的消息。
吕芳点了点头:“他非要逼著三位阁老拿出回执凭证,好確保他在山西、偏头关清军的时候,只要是涉及不法,与二镇有所牵连的人,都能被一查到底,尽数上奏弹劾。”
——
出了回执凭证,如今送到这个海瑞手上了。”
嘉靖的脸上洋溢著笑容。
似乎是听到他的三位內阁大臣,被一个小小僉都御史逼著,不得不开出有著天大权力的回执凭证,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情。
嘉靖的手掌轻轻地,有节奏地拍著藤椅。
片刻之后。
嘉靖便开口道:“让人传諭大同巡抚李文进,將那个————就是陈寿看中的那个”
“俞大猷。”
吕芳回了一句。
嘉靖双眼一定:“就是这个俞大猷,叫李文进调他带兵到朔州一带,一旦山西、偏头关当真出了什么乱子,李文进和俞大猷,就直接从寧武关南下,震慑宵小,勘定动乱!”
02—0100:36广东山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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