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舟离开小镇,刚刚开春小镇也没有几个游客,走出镇子,在沿河堤上看到了一群放风箏的孩子。
江临舟站在河堤上,目光追隨著那些在春风中摇曳的风箏。
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把风箏上的农民画图案照得格外鲜活。
有插秧的农人、有戏水的鸭子、有盛开的桃花,还有几条模样滑稽的鱼。
“王老师。”江临舟转头看向陪在身边的农民画传承人王德顺。
“这些风箏上的画,是您教的孩子们?”
王德顺憨厚地笑了笑,搓了搓手。
“是镇上小学的美术课教的。我们这儿的娃娃,从小就会画两笔。
风箏也是自己扎的,竹篾子从山上砍,纸是买的,但做工有些粗糙,虽然不好看,但飞得高。”
江临舟点了点头,又抬头看了一会儿。风从河面上吹来,带著初春特有的湿润和清冽。
十来只风箏在蓝天上高低错落,如同一群不肯南归的候鸟。
“老钱。”他招呼省文化厅副厅长钱程过来。
“你注意到没有?这些风箏的图画,和我们刚才在王老师家看到的农民画,是一个路子。”
钱程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若有所思。
“江部长是说,把农民画和风箏结合起来?”
“不止是农民画。”江临舟指了指远处另一个孩子手里的风箏,那上面画的是竹编图案。
“溧河有竹编,別的市有剪纸、刺绣、木版年画。
每一种非遗,都可以变成风箏上的画面。”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考察组的几位成员。
“同志们,我有个想法,你们听听行不行。”
省旅游厅副厅长苏敏、省广电局副局长王建明、省网信办副主任李志远都围了过来。
“汉东省水系密布,大江、淮水、运河,还有大大小小的湖泊河流。
春天风多,秋天风也大,放风箏的气候条件得天独厚。
同时,我们省非遗资源丰富,国家级非遗几十项,省级非遗几百项。
如果把这些非遗图案做成风箏,在春天举办一个『汉东风箏文化周』,会是什么效果?”
王建明略一思索,从传播的角度问道。
“江部长,您的意思是,把非遗请出来,让它飞上天?”
“对。”江临舟点头,肯定道。
“非遗不能只躺在申报书里、藏在展览柜里,要让它活在老百姓的生活中。
风箏是载体,非遗是內容,春天是时机,文旅是目的。”
苏敏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职业的敏感。
“江部长,这个思路好。风箏文化周如果办起来,可以带动好几个產业。
非遗文创、风箏製作、赛事运营、研学旅行、春季踏青……一个活动,串起一整条產业链。”
钱程,这时还补充道。
“而且,风箏比赛本身就是一项群眾性体育活动。
城里人周末带著孩子来放风箏,既是旅游,也是健身,还是文化传承。”
江临舟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又看了一眼河堤上那群孩子。
其中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姑娘,风箏线断了,风箏摇摇晃晃地落下来,正落在河堤边的草地上。
小姑娘跑过去捡起来,重新系上线,又跑著放起来。
“你们看,那个小姑娘。”江临舟指了指。
“风箏断了线,她也不急。重新繫上,继续放。这就是生命力。我们的非遗,也需要这种生命力。”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边走一边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