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李由带著诸多官吏来至陈家门口,所有人皆是满脸忐忑。有的更是脸色惨白,显然足足一晚都没睡。
“郡君,咱们进去后怎么说?”
“如实匯报便可。”
李由长嘆口气。
时也命也,他也没想到会碰到这事。但这时候只要如实匯报,一切就都好说。可要是有半分隱瞒让公孙劫查出来,那这事就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了。
片刻后,屋门推开。
李由走在前面。
手里捧著厚实的簿册。
公孙劫此刻已在庭院內,正在吃著简单的肉粥。
“吾等见过丞相。”
“免。”
公孙劫都没看他们,目光则落在李由身上,“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事情都已查明。”李由捧著簿册,上面则有著很多口供,“患有癔症的妇人名为草谷,她在八年前逃难至户牖,彼时为人洗衣做工谋生。因为有几分姿色,后来被人凌辱。”
“谁是最先开始的?”
“当地的老里长……有人说那女娃便是他的种,因为两人有几分相似。自那后,她就成了人尽可欺的,有时甚至是几个人一起。当地人都知道,但都没往心里去,只有些妇人会故意欺辱她,渐渐的就患了癔症。”
“老里长还將其视作生財的倡女,后来就诞下一女,村內有些好心人代为抚养。而草谷却从未变过,一直都受凌辱,甚至连邻里都有人来……”
“这群畜生!!!”
公孙劫眼神满是冷意。
他紧紧握拳,杀意迸现。
“你是如何处置的?”
“主动交代的,罪减一等。”
“被人供出来的,则要先核查。若是死不承认的,就罪加一等。这里面的首恶是老里长,身为斗食秦吏,却是知法犯法。甚至是逼良为娼,所以判为死罪。”
“后面情节严重的,则先判腐刑,再充为城旦刑徒。目前已经审出十五人,后面可能还会更多。”
李由恭敬將文书递上来。
公孙劫简单翻看两眼,而后点头道:“行,我知道了,就按照你说的判。”
“丞相,老朽能说两句吗?”
“说。”
张氏宗长张负缓步走上前来,带著几分討好的笑容,低声道:“丞相,您平时都在关內,要求高是正常的。您对我们这不熟悉,这村里面向来是这样。他们確实做错了事,可也不至於如此。此次要判这么多人,村里头几乎家家户户都受到牵连。您若是將他们全都充为城旦,他们会难过的。”
“律令就是律令,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在他们伤害別人的时候,就该想到要付出代价。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本相已经来晚了,更要弥补回来。张宗长,是不是你们张氏也有人牵连其中?”
“这肯定是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