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手里捏著的抹布掉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就那么怔怔地盯著林羽，嘴唇微微颤抖著，眼眶迅速泛红。

“妈，我回来了。”林羽上前几步，声音有些哑。

钟雪红终於回过神来，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抬手就在林羽胳膊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又急又气：“你这个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啊？走的时候说三两个月就回来，这都大半年了，连个电话都没有，你是想急死我跟你爸啊？”

她一边说一边又拍了林羽好几下，手上的力气不小，可每一下落在林羽身上，自己却红了眼眶。

林天华也放下兰花走了过来，虽然没有钟雪红那么激动，可那双眼里分明也泛著水光。他上下打量了林羽一眼，见儿子完好无损，神色才放鬆了些。

“爸，妈，对不起。”林羽轻轻抱了抱母亲，又朝父亲点了点头，声音诚恳，“事情太多，实在走不开。而且你知道的，在那个地方也没办法跟你们联繫。”

钟雪红抹了把眼泪，上下打量著林羽，嘴上是满满的抱怨：“没办法联繫？国家给你指派了什么活，连个电话都不让打？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爸这大半年是怎么过的？我逢人就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人家问我你干什么去了，我连个瞎话都编不出来！”

林羽心中愧疚更深，却没办法解释太多，只能柔声道：“妈，真的是特殊情况，以后不会了。”

“还以后？你下次再走大半年不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钟雪红嘴上骂著，手却紧紧抓著林羽的胳膊，生怕他再跑了一样。

林天华在一旁轻轻嘆了口气，拍拍钟雪红的肩膀：“行了行了，孩子刚回来，你先让他进屋歇歇，有话慢慢说。”

“歇什么歇，这大半年他歇得还不够？”赵兰芝瞪了林国栋一眼，却也顺著台阶下来了，拽著林羽就往屋里走，“进来，我给你下碗面，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林羽被她拉著往前走，回头冲父亲笑了笑，“爸，我瘦了吗？”

“我看没有。”林国栋摇摇头，“不过，有一种瘦，叫妈妈觉得你瘦。”

说著，他也笑著跟进了屋。

翟灵不知什么时候端了杯热茶进来，放在桌上，然后就懂事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钟雪红在厨房里忙活，嘴上却一刻不停：“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你们单位到底怎么回事，出个差还不让跟家里联繫？”

林羽心里早就想好了说辞，回来的路上他就在琢磨怎么跟父母解释这大半年的去向。说执行国家机密任务，这个理由够分量，也够体面，关键是父母听了不会多想。

“妈，其实我这次离开，不是出差。”林羽的声音放低了些，语气认真，“是参与了一个国家层面的项目，属於机密级別，所以不能跟外界联繫。”

林天华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看著林羽，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机密项目？”

钟雪红脑袋从厨房探了出来，满脸狐疑：“什么机密项目不让联繫家人？”

林羽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妈，您別问了，能说的我都说了，不能说的。您只要知道，您儿子做的事情，是在为国家出力就行了。您看前段时间的新闻，那些核潜艇专家，几十年都没能回家，不能和外界联繫，甚至父母都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呢。”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篤定。